是半袋炒面,还是温的。"
朱由检的指腹在油纸上的三个圆圈上挨个滑过去。接应点间隔均匀,每个点都备了换乘的马匹和干粮,这不是临时起意的跑法,是一条早就铺好的路。取走矿图拓片的女人走这条路往阴山去,说明这包东西最后要交到的不是豪格手里——豪格人在张家口,他若想拿拓片,直接让刘承恩的人送进城就行,不必绕这么远。
拓片是往额哲营里送的。
朱由检把油纸折好还给赵秉忠,说了句:"你辛苦了一夜,下去歇两个时辰,歇完了带人沿那条路往回摸,把三个接应点的人都拿下,问清楚那女人是替谁办事的。问完之后别杀,关在大同府衙里等朕的旨意。"
赵秉忠应声退出去,靴底的泥在门槛上蹭掉了一块。朱由检看着他背影消失在院子里渐亮的天光里,转过身把李若星那张路线图从胸口掏出来重新摊开。
草料囤放处、铁器熔炼处、马匹歇养处三个点,都在阴山北麓。拓片送到额哲营中之后,额哲要拿它找白铜矿——但他前提是先把现有的铁料用完。用完铁料得靠那处铁器熔炼处持续产出,产出铁料靠草料喂马运矿,马匹靠那处歇养处养膘。
三处点环环相扣,一把火烧掉任意一处,整条链子就断了。李若星的图之所以画得简,是因为他料定看这张图的人会自己补全中间的关节。
朱由检把路线图重新折好,起身推开窗。天边泛了青白,雨后的空气冷冽干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叶子被一夜雨水洗得发亮,叶尖上还挂着水珠。西墙根底下那片青砖干了,泥脚印被冲得没了痕迹,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正要关窗,目光忽然落在墙外的屋顶上——隔着两进院子的斜对面,有人在瓦片上蹲着,身形极小,缩成一团影子。朱由检眯眼看了两息,那影子动了动,从瓦片上滑下来,消失在屋脊的另一侧。
他没喊人,只把窗子合上,回身从柜子里取了件干的外袍换上。袍子换好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和盔甲碰撞的轻响,接着是传令兵压低的声音:"陛下,张家口杨大人有信到。"
朱由检拉开门接过来,信是杨嗣昌亲手写的,字迹比上回从容,笔画之间没有赶时间的潦草:"臣与刘承恩、豪格在衙门后堂对坐一夜,至天明方散。刘承恩看了两页账目之后面色如土,豪格在旁掷杯三次,皆被臣挡回。臣将朝廷调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