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朱由检身边,低声道:“陛下,工部郎中是大学士的门生,大学士那边刚派人来……”
“让他们来。”朱由检望着瓷器巷的方向,“让他们看看这堆残瓷,看看窑工们烧伤的胳膊,看看那孩子烫伤的腿,谁要是敢说情,就把这残瓷给他们当茶杯,让他们也尝尝漏水的滋味。”
杨嗣昌应声而去,雪落在他的肩头,转眼就积了薄薄一层。
第二天一早,窑工们就在瓷器巷挂起了“烈火行会”的牌子,还立了块石碑,刻着“以残充好者,砸其窑”。朱由检让孙传庭给他们打了二十套新的制瓷工具,陶轮上刻着“烈火”二字,说要让每一件瓷器都烧得透亮。
秦碎瓷被押走的时候,瓷器巷的窑工和百姓都来送行,有人扔碎瓷片,有人骂黑心肝,声音顺着巷口飘出老远。郎中被革了职,抄家时搜出的精品瓷器比玉瓷斋的还多,百姓们都说这是“天理昭彰”。
洪承畴核完赃款,跑来报喜:“陛下,除了补欠薪和医药费,还剩三万两,够给所有窑工建座新瓷窑了!”
“好。”朱由检道,“让‘实心营造’帮忙砌窑,再让‘百姓染坊’染些瓷土的色料,别让窑工们再用劣质釉料伤了身子。”
孙传庭领命,带着窑工们去选窑址,窑工们笑的笑,哭的哭,说这辈子没见过这么为他们着想的官。
朱由检站在瓷器巷,看着“烈火行会”的牌子在雪光里发亮,忽然觉得这大寒的天,虽然冷得彻骨,却有股子烧得旺旺的暖意。窑工们在新窑房里忙碌着,老窑工教年轻人看火候,小窑工们则在揉泥坯,雪地里的碎瓷片被扫成了堆,却埋不住他们眼里的光。
这时,朱慈炤举着个刚烧好的小瓷娃娃跑过来,釉色莹白,眉眼含笑:“陛下您看!这是给孤儿院的孩子们做的,他们说有了这个就不害怕了!”
朱由检摸了摸瓷娃娃,光滑得很,笑着点头。远处传来窑工们的号子声,一声接一声,像在给这世道的公道,烧着最结实的模样。
洪承畴忽然指着巷口,一群孩子捧着新烧的瓷碗跑过,碗上画着各式各样的图案,是烈火行会的窑工们连夜烧的。“陛下您看,连孩子都知道,这碗现在是好的,不是破的了!”
朱由检望去,只见孩子们举着瓷碗跑过雪地,碗沿的白釉在雪光里闪着,笑声像银铃一样。风里的雪粒子还在飘,却吹不散那股子踏实的瓷香。他知道,为民除害不难,难的是让这些靠手艺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