喊,排队的百姓全围了过来,黑压压跪了一片,嘴里都喊着“万岁”。李若星拿着秤跑出来,见了这阵仗,腿一软也跟着跪下,脸都白了:“臣……臣不知陛下驾到,罪该万死!”
朱由检扶起李若星,指了指他沾着粮末的手:“你这双手,救了多少百姓?该赏,哪来的罪?”他又转向众人,“都起来吧,朕就是来看看大家,领到粮了吗?够吃吗?”
百姓们七嘴八舌地应着,有个抱着孩子的妇人抹着泪说:“够!够!还能省下点给娃熬粥,谢谢陛下!”
朱由检摸了摸孩子的头,小家伙手里攥着半块糠饼,怯生生地递给他:“陛下吃。”
他接过饼,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粗粝的口感剌得喉咙发紧,却比御膳房的点心更让人踏实。“李大人,”他把剩下的饼还给孩子,“你缺的银子,朕让户部给你送来。还有你那方砚台,别当了,朕再赐你一方更好的。”
李若星眼圈红了,重重磕了个头:“臣谢陛下!臣不要砚台,只求陛下让臣留在这,把赈灾的事办妥帖!”
“准了。”朱由检笑着点头,又跟百姓们聊了几句收成,才在众人的簇拥下离开。
往回走时,路过家铁匠铺,“叮叮当当”的打铁声震得人耳朵发麻。铺子里的老铁匠正给犁铧淬火,火星溅在他黧黑的胳膊上,浑然不觉。旁边的小伙计捧着本账簿,愁眉苦脸地说:“爹,县里又要加铁税了,再这样,咱家铺子就得关了。”
老铁匠把犁铧扔进冷水里,“滋”的一声冒起白烟:“关就关!总不能让他们把咱的骨头都榨出油来!”
朱由检停下脚步,王承恩低声道:“陛下,铁税是去年户部为了筹军饷加的,说是……”
“说是为了军饷,就该拿百姓的血汗填?”朱由检走进铺子,拿起那本账簿,上面记着每月的铁税,三个月涨了三次,“这税是谁让加的?”
老铁匠见他穿着体面,以为是官差,梗着脖子道:“还能是谁?县太爷呗!说是上面的意思,谁敢不服?”
正说着,铺外传来马蹄声,几个衙役耀武扬威地进来,为首的小吏抖着税单:“王老铁,这个月的铁税该交了,一两银子,少一个子儿就封你的铺子!”
老铁匠气得发抖:“上个月刚交过!凭什么又要?”
“凭什么?”小吏踹了脚铁砧,“就凭这是万岁爷的旨意!抗税就是抗旨,你担待得起?”
“朕啥时候有这旨意?”朱由检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