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姓的,再贪的官、再混的事,也成不了大气候。宫外的阳光,比宫里的烛火亮堂多了。”
……
朱由检换上一身藏青色便服,带着王承恩和两个侍卫,悄悄从神武门出了宫。城外的土路刚过了场春雨,泥泞中混着青草香,远处的田埂上有农人赶着牛耕地,吆喝声顺着风飘过来,带着烟火气的鲜活。
“陛下,前面就是常平仓了。”王承恩指着不远处的青砖大院,墙头上插着“赈灾”的木牌,门口围着不少挑着担子的百姓,正排队领粮。
朱由检混在人群里往前挪,听见排队的老汉们闲聊:“多亏了新派来的李大人,这粮食给得足,还都是新米,不像去年,掺了半袋沙子。”
“可不是嘛,听说李大人刚到任就把粮仓翻了个底朝天,查出三个偷卖粮食的小吏,直接捆去见官了!”
正说着,粮仓里走出个穿粗布袍的官员,袖子卷到胳膊肘,手里拿着杆秤,正帮着妇孺称粮。他约莫四十岁,脸膛晒得黝黑,布鞋上沾着泥,见了排队的老汉,还笑着递过块糠饼:“张大爷,垫垫肚子,今儿人多,得等会儿。”
这便是陕西来的赈灾御史李若星,之前在户部当主事,因性子耿直,总跟上司吵架,这次主动请缨来赈灾。
朱由检看着他麻利地称粮、记账,额头上的汗顺着下巴滴进粮食袋里,也顾不上擦。有个小吏捧着账本过来,小声道:“大人,剩下的粮食够明天发的,就是……银子快不够了,雇人运粮的钱还没给。”
李若星皱了皱眉,从怀里掏出个布包,倒出几枚碎银子和一串铜钱:“这是我这个月的俸禄,先垫上。你再去趟当铺,把我那方砚台当了,应该还能凑些。”
小吏脸涨得通红:“大人,那是您考中进士时圣上赐的砚台……”
“砚台能当饭吃?”李若星把布包塞给他,“快去,别让运粮的乡亲们等着。”
朱由检在人群里听着,心里暖烘烘的。转身时撞上个挑着菜担的汉子,筐里的菠菜撒了一地。他刚要帮忙捡,汉子却慌里慌张地作揖:“对不住对不住!小的眼拙……”抬眼看清他的眉眼,突然愣住了,“您……您是……”
王承恩赶紧挡在前面:“认错人了!”
朱由检却按住他的手,笑着帮汉子把菠菜拢进筐里:“没事,赶路小心些。”
汉子看着他的眼神越发确定,突然“扑通”跪在地上,朝着粮仓方向喊:“是万岁爷!万岁爷微服私访来了!”
这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