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堂的,像在说‘不怕你藏’。粮行招牌的‘吱呀’声,混着马蹄声,倒比密信上的字让人踏实。”
刘大夏躬身道:“陛下说得是。最要紧的不是揪出多少密探,是让百姓有粮吃、敢说话。朱由检不先追黑影,反倒让平价粮立住脚,是懂‘民心比密探要紧’。那月光下的木牌,比任何禁令都管用——百姓心里有了底,就不怕宵小作祟。”
……
安顺驿的马粪味混着草料香,朱由检踩着垫脚石往驿馆里走,靴底沾着的泥块蹭在青石板上,留下串深色的印子。驿道旁的窝棚里,几个驿卒缩在草堆里,有个年轻驿卒的胳膊被打断了,用破布吊在脖子上,脸色惨白如纸。“刘驿丞说俺们‘偷了驿马的草料’,”他咬着牙,声音发颤,“其实是俺撞见他把驿马卖给后金的人,他怕俺报官,才下的黑手!”
他身边的老驿卒举着块马掌,上面的钉子锈得厉害:“这是从后金骑的马上卸下来的,上面刻着‘驿’字,分明是俺们驿馆的马!刘驿丞说‘借出去用用’,结果一去不回,还让俺们谎称‘马病死了’,不然就扣工钱!”
驿馆的正房里,刘驿丞穿着件锦缎马褂,正和个戴皮帽的汉子喝酒,桌上摆着盘酱驴肉,旁边的账本翻开着,上面记着“卖马三匹,得银五十两”。“巴图大人放心,”刘驿丞给汉子倒酒,酒液洒在桌上也不在意,“明军的驿道图俺已经画好了,下个月你们从这里过,保证没人发现。”
被称为“巴图”的汉子,袖口露出半截狼毛,举杯时手腕上的银镯子叮当作响:“刘驿丞办事,我们大汗放心。只是那些不听话的驿卒,该处理的就得处理干净,别留祸根。”
“那是自然。”刘驿丞往门外瞟了瞟,压低声音,“昨天有个驿卒想偷账本,被俺捆起来扔进马厩,让马踩断了腿,现在还在那儿哼哼呢。”
孙传庭的刀“噌”地出鞘,刀光劈向门框上的木牌,“安顺驿”三个字被劈成两半:“把人交出来!”
刘驿丞扭头看见朱由检,那身青布常服虽普通,但腰间的玉带扣闪着暗光,吓得手里的酒杯“啪”地掉在地上,酒洒了满桌。“你……你们是哪儿来的?敢闯驿馆?”
“闯?”洪承畴从怀里掏出块马牌,上面刻着明军的记号,背面却被凿了个洞,“这是从后金骑兵身上搜的,刘驿丞,你说这马牌怎么会跑到他们手里?”
刘驿丞摸向桌下的短铳,被杨嗣昌一脚踹翻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