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到中天,清辉遍洒。
大不里士城北三里处,炮声轰鸣如连天霹雳,一团团橘红的火球自炮口喷吐而出,拖曳着灰白的尾迹划过墨蓝的夜空,砸在那道千疮百孔的城垣之上。
碎石乱飞,尘烟翻涌,将一轮明月遮得朦朦胧胧,若隐若现。
城外草原上,蹄声如雷,呼啸而至。
杨炯骑在乌云之上,一手松松搭着鞍桥,目光越过前方那支蜿蜒的俘虏队列,落在大不里士的城头上。
城墙在这数日炮火的摧残之下已是遍体鳞伤,外层的青石墙皮大片大片剥落,露出内里灰黄厚实的夯土,夯土上弹坑密布,大的如磨盘,小的如碗口,累累叠叠触目惊心。
杨炯微微眯起眼,口中低声自语:“桃里寺,果然名不虚传。”
话音刚落,毛罡自东面疾驰而至,勒缰抱拳,粗声禀道:“陛下!您可算到了!”
杨炯点了点头,目光仍锁在城墙上,伸手指了指那座黑沉沉的城垣,问:“城内着火了?”
毛罡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回头望了一眼,只见大不里士城内东南方向隐隐有火光跳动,红光映着低垂的烟霭,将半边天都染成了一种浑浊的赭色。
那火势时明时暗,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下面一拱一拱地烧着,已将大半个城区笼在一层薄薄的烟幕之中。
“嗯!应该是从入夜前便烧起来了,估摸着有两个时辰了。”毛罡皱眉道,“不知是市民暴动,还是有人故意纵火,末将只远远瞧见城里四处冒烟,街巷里隐隐有喊杀声和哭叫声,隔着城墙听不真切。”
杨炯微微颔首,目光从火光上收回来,用马鞭指了指城墙根下那一排若隐若现的拱形门洞痕迹,开口问:“你轰了三日,可曾试着朝城门正上方打过?”
“打是打了,”毛罡挠了挠后脑勺,脸上浮起一丝讪讪的神色,“可那城门上头也是厚实得紧,开花弹打上去崩得石屑乱飞,可城门纹丝不动,末将瞧着倒像是内里灌了铁水一般。”
杨炯笑了笑,勒转马头面向毛罡:“你没发现么?这城不光外壳厚实,内里还套着一道瓮城。
我方才在远处用千里镜细看,外墙虽已被轰得千疮百孔,但城头女墙残桩后面约莫两丈处另有一道阴影,那便是内城的轮廓。咱们西征以来攻城无数,唯独这一座带着瓮城。”
毛罡闻言一惊,瞪圆了虎目:“陛下这么一说,还真是!奇怪,这中亚的城怎么是咱们华夏的建筑风格?”
杨炯策马缓行了两步,目光扫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