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上挑,眼波流转之间,狡黠、阴鸷、灵动竟同时藏于其中,那是一种极为复杂的美,既让人想亲近,又让人心底发寒。
她鼻梁高挺,唇若涂朱,下颌尖尖,肤色白得近乎透明,在昏黄的灯光下竟泛着淡淡的荧光。
女孩虽被捆着手脚,可斜斜靠在柱子上,那姿态慵懒而从容,仿佛不是阶下囚,而是躺在自家软榻上乘凉的千金小姐。
袁满一见她开口,面色便沉了下来,冷哼一声:“陈妙登!你不想帮忙就闭嘴,说些丧气话,显得你聪明不成?”
陈妙登听了袁满的话,也不恼,只是耸了耸肩,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我爹说过,大丈夫行事,论利害,不论是非;论成败,不论顺逆;论一生,不论万世。现在的情况就是——莫妄动。你们想死,别拉上我。”
袁满被她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气得牙痒痒,咬牙道:“所以你爹陈彭年才是奸臣!”
这话一出,陈妙登那双桃花眼中的笑意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让人不寒而栗。她缓缓转头,凝视着袁满,那双眸子里的杀意毫不掩饰,如同两把出鞘的利剑般锋利。
塔楼里的空气瞬间凝固,几个醒着的孩子吓得大气都不敢出,令狐嬗也觉得后背发凉,这女孩的眼神,哪里像个十一二岁的孩子?
可这冰冷只持续了一瞬。
陈妙登忽然笑出声来,那笑容如春花绽放,妩媚动人,声音也变得甜得发腻:“你惹了我,可不是明智的选择哦!”
那声音又软又糯,可听在袁满耳中,却像是毒蛇吐信,让他浑身上下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好了!你们都别吵了!”仇绣虎瞪了两人一眼,低声道,“快想办法弄清楚,这是哪里!”
她这话音刚落,一个甜得像是蜜糖化开的声音忽然响起:“这里像是一座木塔。”
那声音极好听,如珠落玉盘,又如黄莺出谷,每一个字都圆润饱满,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韵味。
可说出这话的人,却是个瞧着不过五六岁的小女孩,生得清清冷冷,眉眼如画,一张小脸白皙如玉,神情淡漠,与那甜腻的声音形成了鲜明对比。
仇绣虎转头看去,微微一怔,随即疑惑地看向袁满。
袁满会意,低声道:“工部左侍郎吴敬中的女儿,吴志端!别看她年纪小,可对长安城的营造布局了如指掌,她三岁就能画舆图,五岁便能背出长安城水道、街巷的全部格局,人称‘小鲁班’!”
仇绣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