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杨炯老实点头。
李漟笑意更深,可那双凤眸深处却漾着水光。
她抬手轻轻拍了拍他脸颊,收起了所有玩笑的神色,一字一顿地道:“那就早点回家。我等你。”
杨炯深吸一口气,将满腔翻涌的情绪压回心底,重重一点头,随即转身,大步朝殿外行去。
李漟站在原地,看着那袭玄甲的背影一寸寸远去,穿过长廊,最后消失在宫门之下。
良久,她才低低地呢喃了一句:“真个离别难,不似相逢好……”
殿外忽然刮起一阵狂风,卷得廊下葡萄老藤哗啦啦作响,几片枯叶打着旋儿飞过她脚边。
李漟抬手拢了拢被风吹散的发丝,望着那空荡荡的宫门,许久没有动弹。
却说杨炯一路出了皇宫,宫门外黑压压一片,三万人马已在瓮城列阵待发。
赤甲铁骑一列列排开,从城门一直延展到长街尽头,旌旗猎猎,矛尖如林。
士卒们甲胄齐整,腰悬短刀,背挎弓弩,马鞍两侧挂满了箭袋与干粮囊,一个个挺胸凸肚,目光炯炯。那面绣着赤焰火龙的大纛在风中舒卷翻飞,发出啪啦啦的响声,气势冲天。
毛罡一马当先立在阵前,见杨炯出来,端坐马上抱拳行礼。
谭花牵着杨炯乌云迎上来,将缰绳递到他手中,低声道:“梧桐说肚子疼,不来了。李溟拉着泽赫拉筹措军备,也脱不开身。”
“嗯,不来好。”杨炯接过缰绳,翻身上马,动作利落。
坐稳后,他转头看向毛罡,扬起下巴,沉声下令:“出发。”
毛罡当即一勒马缰,运足中气,大吼一声:“全军出发!”
号角呜呜地吹响,三万人马如同一道乌黑的铁流,缓缓蠕动起来。马蹄踏在石板上如骤雨敲瓦,甲叶摩擦的锵锵声汇成一片低沉的潮音,直出伊斯法罕北门。
杨炯策马行在中军,出城门不过半里,忽然心有所感,下意识勒马回头。
隔着薄雾,隐约看见北门的城头上立着三道身影。
李溟白发在风中飞扬如雪,身影孤绝如松。
李澈一身杏黄的劲装格外扎眼,用力朝这边挥着手,动作大得整个身子都在晃。
泽赫拉碧绿的裙裾如春水荡漾,她一动不动地站着,双手紧攥着城垛,远远望去像一株栽在城头的青柳,随时都要向下歪倒。
隔了那么远,杨炯本该什么都看不清的。
可他却偏偏看见了李溟那眼眸中的潮意,看见了李澈的笑容里满是不舍,更看见泽赫拉的眼神黏在他身上,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