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中的光芒却亮得刺目。
阿普咬牙切齿,猛地勒住马,从鞍侧摘下铁胎弓,搭箭,拉满,对准耶律倍的心口便是一箭。
弦响,箭出,破风声尖锐短促。
耶律倍早就练就了战场上那根绷紧的弦,听见异响翻身便躲,第一箭擦着他肩甲飞过,铁甲被撕开一道口子。
他刚坐稳第二箭又到,弯刀横挡磕飞了箭杆,虎口震得发麻。
第三箭紧跟着来,角度刁钻无比,直取咽喉。
他来不及再挡,身子猛往后仰,本能使出一招镫里藏身。
瘦弱的身子贴着马腹滑下去,左手去勾马镫,可偏偏连续鏖战消耗了太多体力,加上身子终究虚浮,指尖刚碰到铁镫便滑脱了。
耶律倍整个人从马腹侧边滚了下去,重重摔在草地上,连着翻了七八个滚,枯草屑和泥尘扑了满头满脸。
“陛下!”
“陛下!”
周围皮室军亲兵大惊失色,纷纷勒马围拢过来。
耶律解里第一个冲到近前翻身下马,一把扶住耶律倍的肩膀,声音都变了调:“陛下!您怎么样?军医!军医在哪儿!”
另一个亲兵哆嗦着伸手去探他的鼻息,眼圈通红:“陛下……陛下您别吓我……您要是出了事,我回去怎么跟公主交代!”
一群人围着他,喊声、哭声、马蹄声乱成一片。
耶律倍仰面躺在草地上,后脑勺枕着那蓬松的枯草,头顶是湛蓝得刺目的天空。
他全身疼得像散了架,肺腑间那股熟悉的闷痛又涌上来,喉头泛起一丝血腥气,可他却忽然咯咯笑了出来。
那笑声很低,从喉间挤出来,带着沙哑和虚弱,却一点一点地变大。
他仰望着天空中那轮白晃晃的太阳,笑声越来越响,最后变成了毫无顾忌的放声大笑:
“哈哈哈——!爽!太爽了!”
耶律倍猛地翻身坐起来,满脸满身的草屑灰尘,嘴角挂着血丝,可那双眼睛亮得吓人,里边燃着的火苗像是能把整个草原点燃。
“这他妈才叫活着!这才叫少年……”
话没说完,他又剧烈地咳嗽起来,弯下腰咳得整个肩膀都在抖,好半晌才缓过劲,抬起头时面色比方才更白了几分,唇上那一点血色也尽数褪尽。
耶律倍好不容易稳住心绪,立刻挥手下令:“我没事,快,尽快解决残敌!”
远处,阿普带着百余名残兵仓皇向西逃去,溃散的突厥骑兵被皮室军四面围杀。
皮室军配合得滴水不漏,前排长刀手猛劈猛砍将敌人逼退,后排火枪手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