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刚催马而出。
“炮击继续!选几处弹着点集中轰击,试试这城墙的深浅。”
“得令!”贾纯刚调转马头,一路疾驰到炮兵阵地前沿,勒马立在一处略高的土坡上。
他从腰间取出一柄黄铜千里镜,凑到眼前,缓缓扫过那段城墙。
片刻之后,他放下镜筒,将手中令旗猛地一抖,旗面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左翼炮队,角度调低三分,对准东段第三箭塔根部!右翼炮队,仰角抬高半寸,轰击城门上方那段雉堞!中军炮阵,全数瞄准城门正上方那道墙脊,间距三息,轮次发射!放!”
令旗连挥三下。
炮阵上陡然炸开一片轰鸣,五十门大炮依次喷出橘红的火舌,浓烟滚滚而起。炮弹拖着尾焰掠过两里空间,如同一条条赤色的鞭子狠狠抽在城墙之上。
“轰轰轰——!”
砖石飞溅。
一轮齐射正中东段箭塔根部,外层的红砖被炸得崩裂开来,露出内里暗黄色的夯土。
那夯土被炮弹炸出一个海碗大的凹坑,可凹坑之下仍是密实的土石,层层叠叠,仿佛永远也炸不到底。
城门上方,雉堞被削去了一排,碎石如雨而下,可那墙体本身只是微微晃动了一下,便又稳稳立住。
第三轮、第四轮、第五轮……
炮火连绵不绝,烟尘弥漫,可待到烟尘稍稍散去,那城墙依旧巍然矗立,只留下数十个深浅不一的凹坑,最大的也不过一尺来深,相对于二十丈的厚度而言,简直是九牛一毛。
毛罡催马赶到杨炯身侧,将千里镜递了过去,沉声道:“陛下,这城墙夯土实在太厚,外砖炸开后,底下的土石层密实得像铁一般。按这速度,便是轰上三天三夜,怕也打不穿。”
杨炯接过镜筒,凑到眼前细细看了片刻。
镜中那段被反复轰击过的墙体确实只伤了些皮毛,外层的砖石剥落之后露出的夯土呈深褐色,质地紧密,裂隙极少,显然是经过多年积压而成。
他放下千里镜,脸上不见丝毫失望之色,只微微点了点头,随即抬起右臂,声音陡然拔高:“贾纯刚!调整角度!将炮线挑高,拉长引线,往城内放炮!间隔十个呼吸,错落开炮!”
贾纯刚在阵前得令,手中令旗再次翻飞:“所有炮队,仰角抬高四度!引线加长三寸!三队轮射,间隔十息!
目标——城内民居!”
令旗挥落。
炮口齐齐上扬,指向那城墙后方的天穹。
片刻的沉寂之后,炮火再次轰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