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正正地朝着床上的伯克行了一个大礼,双膝跪地,额头贴在地毯上,双手交叠于额前。
“陛下!奴走了!”阿尔屯的声音清亮而决绝,带着颤音却不再有哭腔,“咱们来生再见!”
声落,她站起身,抱着婴儿,头也不回地快步走出了寝宫。
脚步声急促而远去,渐不可闻。
伯克静静躺在床上,听着那脚步声一点点消失。
不知过了多久,黑暗之中响起一阵粗重的喘息。
伯克双手撑在床沿上,用尽全身的力气一点一点地将自己上半身撑了起来。每抬起一寸,后背那大片灼伤便像被人活生生撕开一般,疼得他面具下的面孔扭曲变形。
他咬着牙,肌肉发抖,可终究还是坐直了身体。
伯克坐在那儿,靠着床头,喘息了很久,久到灯盏里的灯油又矮了一截。胸口那块被烧伤的皮肤贴着锦袍的内衬,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钝痛,可他再没有咳出声来。
终于,伯克深吸了一口气,那双灰败的眼眸中重新聚起了一线光芒。不再是踌躇满志的凌厉,也不再是托孤时的悲凉,而是一种回光返照般的狠绝。
他张开口,一个字一个字地从喉咙里挤出来:“来人!着甲!”
声虽枯哑,振如黄钟,雄姿意气,不减当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