姆什静静听着,面上的神色看不出喜怒。
他等了片刻,见杨炯说完,才轻笑了一声,反问道:“陛下,我冒昧问一句,您觉得……奴隶最想要的是什么?”
杨炯被他这没头没脑的问题问得一怔,皱了皱眉,如实答道:“自由?”
库姆什摇了摇头,直白道:“奴隶最想要的,是自己成为奴隶主,然后奴役其他奴隶。”
他微微前倾了半步,语速慢了下来,“我要说的是,陛下,您太把这片土地上的人当人了。有的人,根本就不值得尊重,包括我。”
杨炯目光一凝,他确实没有料到库姆什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他安静地看着这位呼罗珊总督的面孔,那张清秀的脸上带着一种历经世事后的疲惫与清醒,不像是在说谎,更不像是在故弄玄虚。
杨炯沉吟片刻,语气认真起来:“你有什么教朕?愿闻其详!”
库姆什脱开澹台灵官那柄长剑,往前迈了一步,走到杨炯面前,缓缓叹了口气:“这片土地上的种族,曾经被波斯人、希腊人、塞人、突厥人轮流统治压迫。谁来就臣服谁,谁来就当谁的狗,然后转头去奴役自己的同族,千百年来从未变过。”
他抬眼看向杨炯,声音低沉了下去,“您给他们尊严,给他们自由,他们反而会觉得您怕他们。这便是奴性,刻在骨子里的东西,不是您一道圣旨、几句漂亮话便能改得了的。”
“所以,”杨炯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你是想让我继续突厥人的统治方式?重税、严刑、分化各族、以少驭多?”
库姆什沉默了好一会儿,目光望向远处那依旧冒着残烟的山脊,像是在回忆什么。
良久,他才缓缓道:“至少突厥人在这片土地上统治数十年,维持了相对平稳的局面。大多数百姓虽然过得苦,可至少还有口饭吃。”
他回过头来,那双眼睛直直地盯着杨炯,“陛下,我只是想提醒您,这片土地上的人,跟他们讲道理远不如给他们畏惧来得管用。您用自由和尊严待他们,此地必然会再次陷入混乱!
那我的投靠又有什么意义?”
杨炯嗤笑一声,微微摇头:“我听你的意思,似乎是恨铁不成钢?”
库姆什一时沉默,久久不语。
那张清秀的面孔上浮起一层极深极复杂的疲惫,他没有反驳,也没有承认,只是垂着眼帘,指尖无声地揉着袖口的边缘。
杨炯看了他好一阵,忽然正了正神色,声音沉了下来:“不可否认,你说的很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