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炯只觉得全身剧痛,尤其是胸口处,仿佛被一块烧红的烙铁反复碾压,每呼吸一口气都带出刺骨钻心的疼。颅中闷胀如灌了铅,四肢百骸酸软得无一丝气力,像是整个人被拆散了又胡乱拼凑起来的一般。
疼痛令意识回转,他缓缓睁开眼眸,入眼先是浓得化不开的漆黑。
片刻后,那黑暗才逐渐褪去,露出一片灰蒙蒙的光。
视线由模糊而清晰,头顶是一片嶙峋的石壁,粗粝的岩石表面被火光映出暗橙色的纹理,几道细长的裂隙蜿蜒如蛇。
四周约莫丈许方圆,容得下三四人转身,石壁干燥,并无潮湿苔痕,唯有一缕若有若无的烟气在洞顶盘旋。
面前燃着一堆篝火,火舌不烈,却将整座洞穴照得通透。火光在石壁间跳跃摆动,噼啪之声偶尔响起,溅起几点火星,旋即湮灭在灰烬里。
杨炯微微侧过头,便看见了洞口那道身影。
李漟背对着他,蹲在洞口一侧,整个人绷成了一张拉满的弓。
她那一身暗红窄袖骑装早已沾满了泥污草屑,左袖上破了一道长口子,露出里面素白的中衣。裙摆更是狼狈不堪,下缘被河水泡得皱巴巴的,又兼泥泞黏着,湿漉漉地贴在腿上。腰间的银丝绦带松了大半,只剩一缕线头还勉强系着,眼看就要散开。
全身上下都透着狼狈。
此时的李漟,右手攥着一柄匕首,握姿乍看之下倒像那么回事,五指紧紧包裹住刀柄,手腕却是僵的,整条手臂绷得笔直,手肘微微外翻,与其说是准备搏杀,倒不如说是攥着一根擀面杖在擀面。
她上半身前倾出去,探头探脑地朝洞外张望,一双凤眸瞪得滚圆,目光一瞬不瞬地锁着洞口外那片赤红的混沌。
可若是细看,李漟这蹲姿着实不堪,双膝外撇,腰胯松垮,重心全压在左脚上,整个人歪歪斜斜的,一副随时会一屁股坐倒在地的架势。
那模样与其说是蓄势待发的猎豹,倒不如说是一只探头探脑的野猫,竖起耳朵警觉地瞧着外头,却连爪子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搁。
杨炯瞧着她这副模样,心中又是心疼又是好笑,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柔软却从胸腹间缓缓升腾起来,将方才那股撕裂般的疼痛都冲淡了几分。
他刚要开口,便被身旁的两具尸体吸引住了目光。
只见这两具尸体横陈在地,一具仰面朝天,一具侧卧蜷缩,皆是深褐色的战袍,腰间的革带上还别着弯刀的刀鞘。只是刀已出鞘,却歪歪地掉在两步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