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在微微颤动。
“啪啪啪!”
米哈伊尔不紧不慢地拍了两下手,声音里多了几分真切的赞许,“好武功!可是……”
他抬高了声音,“若是五百支箭呢?”
五百名骑兵同时拉满了弓弦,弓臂吱吱作响。
谢令君握着剑,额角沁出一层薄汗,她侧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桃谷花,小姑娘脸色惨白,嘴唇抿成一条线,可那双眼睛里却有一种倔强的光,死死握住谢令君衣角,不肯放。
谢令君深吸一口气,将青萍剑缓缓归鞘。
她弯腰拾起地上的信纸和笔,走到磨坊门前那截被阳光晒暖的石阶上坐了下来,笔尖蘸了墨,悬在纸上,却久久没有落下去。
她这一路从倭国走到东北,从东北走到罗斯,跨过高山渡过冰河,看过草原落日也看过长昼不夜。
那些年的恩怨情仇像流水一样从她心头淌过,带走了许多,也留下了一些。她早已看开,早已想通,可有一件事始终横亘在她心底——她不愿麻烦杨炯。
那是她仅剩的自尊和骄傲,她不愿因为自己的一纸书信,去左右他的决断,去牵动他千军万马的调度。
可如今这封信,却不得不写。
谢令君看了一眼桃谷花,终是提笔,缓缓写下:
行章,见字如面。
闻君登极御宇,乍闻之际,心下不胜惊慨,亦深为君贺。
吾羁途跋涉,起居粗安,衣食皆足。尘路辗转,胸中郁结渐释,旧日种种执念,早已淡然。
忆昔君尝有言,往者不复,往事奚追,今始深味此语。
自别以来,恒忖相逢晤对之辞,今欲落笔寄怀,千绪万言,竟无一字可先。
聊赋短章,以抒寸臆:
翦彩赠相亲,银钗缀凤真。双双衔绶鸟,两两度桥人。
叶逐金刀出,花随玉指新。愿君千万岁,无岁不逢春。
书罢,她搁下笔,从发间摘下那支随了她多年的银钗。钗头是一朵精雕的铃兰,花瓣薄如蝉翼,在日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她将银钗折在信纸里,仔细叠好,递给桃谷花:“带去给杨炯。”
桃谷花接过信,手指攥得发白,嘴唇哆嗦着:“师傅!你……”
“听话!”谢令君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你忘了咱们的约定了?忘了咱们怎么逃脱那白熊的追杀了?你不走,我怎么走?”
桃谷花咬着唇,使劲点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硬生生憋了回去。
她不拖师傅的后腿,这是她们从第一天起就立下的规矩。
桃谷花转身奔向那匹杂色马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