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炭火烧得正旺,将整个卧房烘得暖意融融。
雕花木床上,李淑正躺在那里,一头青丝散在枕上,被汗水浸得湿透。那张倾国倾城的脸此刻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额上、鼻尖、唇边,全是细密的汗珠。那双勾魂摄魄的桃花眼半睁半闭,眼睫上沾着泪,随着痛楚一阵阵颤抖。
又一阵宫缩袭来,李淑猛地攥紧身下的褥子,仰起头,张大嘴,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痛呼。
“啊——!”
那声音穿透门窗,传到外头,听得毛罡又是一阵心惊肉跳。
可就在这时,她脑海中却响起另一个声音,温温软软的,带着几分嗔怪:“能不能别喊了!丢不丢人呀!”
李淑听了,在脑中破口大骂:“你平时装得跟个小白兔似的,原来是真腹黑!昨晚明明知道要分娩,自己却躲了起来,让我承受这分娩之苦!你真够黑的!”
那个声音尴尬地笑了笑:“我……我不是怕疼嘛。”
“我不怕呀!”李淑咬牙切齿。
“那不是你女儿嘛!”
“不是你女儿吗?不叫你娘吗?”李淑怒道。
可话刚说完,又一阵剧烈的宫缩袭来,她忍不住再次痛呼出声:“啊——!”
床边的稳婆是个五十来岁的妇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袖子挽得老高,正弓着身子查看情况。
听见这喊声,她赶忙道:“公主!使劲!再使劲!快了,快了!”
那温软的声音又在脑中响起,带着几分讨好的意味:“好啦好啦,别生气啦。大不了……大不了以后让你多跟女儿玩就是了。”
“我不喜欢孩子!烦死了!”李淑没好气地道。
“那我帮你带孩子!”
“你想得美!”李淑冷笑,“你想无痛当娘?你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疼我来受,孩子你来带,合着好处都让你占了是吧?”
那声音语塞片刻,讪讪道:“那……那你想怎么样嘛?”
李淑不答,只咬牙又使了把劲。
稳婆惊喜道:“看见头了!看见头了!公主,再使劲!”
“啊——!”李淑用尽全身力气,脑中却不忘继续骂,“都是杨炯那个混蛋!提上裤子就跑,留下老娘在这儿受苦!”
那温软的声音也加入进来:“对!都是他不好!”
“你少在这儿马后炮!昨晚你怎么不出来骂?”
“我……我不是躲着嘛。”
“呸!不要脸!”
“你才不要脸!”
两人竟在脑中吵了起来。
“我告诉你,这孩子生出来,得我养!”李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