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红梅,插在白玉瓶中,要摆在各处殿阁的案头;有盛满干果蜜饯的攒盒,预备着晚间赐宴时用;还有那一匹匹新裁的彩缎,要赶在天黑之前送到各宫各殿,充作节赏。
人人面上都带着笑,脚下的步子却急得很,彼此见了面,也不过匆匆道一声“过年好”,便又各奔东西。
这一片繁忙之中,有一个人,却比所有人都起得更早。
坤宁殿后殿,寝阁之内。
李漟睁开眼的时候,天色还是灰蒙蒙的,殿外廊下的灯笼透进来一点昏黄的光,照得帐顶的龙凤纹样明明灭灭。
她没有唤人,自己掀开了锦被,赤足踩在那张白狐皮褥子上,站了一会儿。
地龙烧得暖,脚底不凉。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趾甲涂着淡淡的凤仙花汁,那是前几日闲来无事,自己涂着玩的,涂到一半觉得无聊,便丢下了,弄得五个趾头,三个红彤彤的,两个还素着,不伦不类。
她忽然笑了一声,那笑意很轻,像是冬日里呵出的一口白气,转瞬便散了。
“来人。”
声音不大,却清亮。
外间值夜的两个宫女立刻掀帘子进来,跪在地上请安。
“备水,沐浴。”
“诺。”
热水是早就备好的,大铜锅里日夜不停地烧着,只等她一声令下,便一桶一桶地抬进来,倾入那丈许见方的白玉池中。
水中洒了甘松香、白檀香,又加了些桃花瓣和桂花蕊,热气蒸腾上来,满室皆香。
李漟褪去寝衣,慢慢走入池中。
热水漫过肩头,她舒服得叹了口气,闭着眼靠在池壁上,任由那一头乌黑的长发在水中散开,如墨色的云。
她洗了很久,比平日都要久。
两个宫女守在屏风外,听得里头水声哗啦,一会儿响起,一会儿歇下,谁也不敢出声催促。
终于,水声停了。
李漟披着一件素白的中衣走出来,湿发用一根青布带子松松绾着,水珠顺着发尾滴落,在肩头和胸前洇出深色的水痕。
她走到梳妆台前,坐了下来。
那两个宫女对视一眼,都有些意外。
陛下的梳妆台,向来是摆设。平日里的妆扮,不过是梳头嬷嬷给绾个髻,插一根簪子便了事,连粉都懒得扑。今日竟然主动坐到了妆台前,倒像是换了个人似的。
“你们都退下。”
“诺。”
两个宫女躬身退出,寝阁之中,便只剩下李漟一人。
她看着铜镜中的自己。
镜中那人,眉骨微高,鼻梁挺直,一双丹凤眼微微上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