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南鄂尔浑谷地,冷风呼啸。
三月初春,中原已是草长莺飞,可这漠南草原之上,却依旧是冬意残存。
天空灰蒙蒙一片,厚厚的云层压得极低,仿佛伸手便能触到。寒风从西北方向席卷而来,掠过枯黄的草场,发出呜呜的声响,如泣如诉,似怨似慕。
远处的山峦褪去了银装,裸露出青灰色的岩骨,在灰蒙蒙的天幕下显得格外苍凉。
鄂尔浑河还未完全解冻,河面上残冰片片,河水在冰隙间穿行,泛起冷冷的光。河畔的草场一片枯黄,偶有几丛耐寒的碱草冒出些微绿意,预示着草原春天即将到来。
天地之间,一片萧索。
可就在这片萧索之中,一骑赤红马立在风中,马上的女子甚是醒目。
她穿着一身碎花棉袄,大红为底,星芹为纹,本是乡间妇人的打扮,大俗大艳,穿在旁人身上,怕是要俗不可耐。
可这衣裳穿在她身上,却别有一番风韵,那红色衬得她面若桃花,那花纹衬得她风姿绰约,仿佛这一身拙朴的衣裳,反倒成了她绝美容颜的点缀。
不是大辽第一美人耶律拔芹还能是谁?
耶律拔芹骑在马上,一手扶着马鞍,一手轻轻抚着高高隆起的腹部。她怀孕已是足月,身子笨重得很,可坐在马上的姿态却依旧英姿飒爽,腰背挺得笔直,长发在风中微微飘动,几缕青丝拂过面颊,衬着那张苍白却依旧绝美的脸,竟有几分说不出的潇洒。
灰黄的草原,灰蒙蒙的天,她这一身红花袄立在其中,便如这苍茫天地间唯一的一抹亮色,平添了几分活泼之意。
“快!快!手脚都麻利些!”
耶律拔芹扬声发令,声音清亮,在这空旷的草原上传出老远。
她面前,数百名军卒正忙得热火朝天。
粮草、军械、箭矢、马匹,一车一车的物资从漠南牧场的仓库中清点出来,登记造册,装车捆绑,准备运往数千里之外的科布多城。
“这批粮草必须在日落之前清点完毕,明日一早便要启程!”耶律拔芹扬鞭指向远处堆积如山的物资,神色严肃,“科布多城战事吃紧,若是粮草跟不上,其其格的骑兵便成了没牙的老虎!谁要是误了事,休怪我军法无情!”
众军卒闻言,手上动作更快了几分,吆喝声、马蹄声、车轮声交织在一起,热闹非常。
耶律拔芹身旁,两骑紧紧相随。
左首杨虎,面容刚毅,身子雄壮挺拔,骑在马上腰杆笔直。
右首定风波,身材魁梧,浓眉大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