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知道李宁名是朕妻弟?”
平措直起身,语气平静淡然:“听说了。”
“那为何不走?”
平措摇头轻笑,那笑容中满是疲惫和无奈:“陛下,老朽都七十二了,还能去哪?年轻人要去折腾,就随他们去吧,我也管不了了。”
杨炯听了,目光落在他身后那百来号人身上:“那你身后这百人,为何不走?”
平措回头看了一眼,那目光中满是复杂。
他沉默了片刻,长叹一声:“欲望迷了眼,钱财遮了心。”
话音刚落,他身后那些回纥人便骚动起来。
几个衣着光鲜的中年人对视一眼,齐齐上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
“陛下!陛下!我等愿意归顺大华!”
“我等可将家财全部奉给陛下!”
“城内歌舞女子已为陛下备好,还请陛下移步,歇息歇息!”
“陛下但有差遣,我等万死不辞!”
一个个说得天花乱坠,声泪俱下,仿佛他们才是这天底下最忠诚的臣子。
杨炯凝眸看着这些跪在地上的回纥贵族,冷笑喝道:“梅四十四!”
“臣在!”
“按照你那名单,锁拿罪犯。十恶不赦者,就地正法。”
梅四十四浑身一震,猛地挺直了微驼的脊背,大声回应:“是——!”
李怀仙当即挥手,山字营士兵如狼似虎般扑了上去。
梅四十四翻开名册,声音沙哑却清晰无比:“巴鲁,景佑三年杀害过路商旅张氏一家七口,霸占其货物,罪大恶极,拿下!”
“穆尔欢,景佑五年开设黑店,谋害住店客人一十三名,劫掠财物,罪无可恕,拿下!”
“舍里,强抢民女为奴者众,致其投井自尽难计,丧尽天良,拿下!”
一个个名字从梅四十四口中念出,字字泣血,声声如刀。
山字营士兵动作干净利落,将那些被点到名的回纥权贵一一从人群中揪出,按倒在地。
有的挣扎反抗,当场便被刀柄砸晕;有的跪地求饶,被拖死狗般拖走;有的还想逃跑,却被外围的弓弩手一箭射穿大腿,惨叫着倒在地上。
一时间,惨叫声、求饶声、咒骂声此起彼伏,声声不绝。
百姓们从土坯房中探出头来,看着这一幕,先是一阵惊惧,随即眼中渐渐亮起了光。那光中有期待,有希冀,还有一种压抑了太久的、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情绪。
平措看着自己的族人被一个个拖走,面色惨白,嘴唇哆嗦了几下,终是忍不住上前一步,颤声道:“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