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炯面色一喜,抬起头来。
帐帘掀开,一道人影走了进来。
可待他看清来人,那喜色便凝在了脸上,随即转为疑惑:“大晚上不睡觉?”
芭芭拉站在帐门口,一身戎装尚未解去,红色的头发在灯火下泛着柔和的光。
她愣了一下,目光扫过帐角正吃肉吃得专注的雪豹和蹲在一旁的李澈,随即走到杨炯面前,心事重重,欲言又止。
杨炯看了她一眼,也不多问,盛出一碗热气腾腾的肉汤,递了过去:“饿了?”
“谢谢。”芭芭拉接过碗,挨着篝火坐下,神情复杂。
杨炯指着那雪豹,玩笑打趣:“你应该谢它,这是它花了半条命才抓来的。”
“啊?”芭芭拉疑惑地看向那正在埋头大快朵颐的雪豹,眼里满是不解。
杨炯摆摆手,收了玩笑的神色,直接问:“你有话要说?”
“嗯。”芭芭拉看向杨炯,那双红色的眼眸在火光中闪动,犹豫了片刻,终于开口,“你让那些和尚去进攻蒲犁?”
杨炯恍然,合着这女人是来打抱不平的。
他倒也不隐瞒,直白道:“准确地说,是让投降的于阗国和尚同土库曼人做先登军去攻城。”
“你……你不知道这样是让他们送死?”芭芭拉握紧大碗,声音不自觉的拔高几分。
杨炯听了这话,直视着芭芭拉,反问:“那我应该怎么处置他们?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和尚,一群新归附的土库曼人,都说要效忠我,现在给他们机会展现忠诚,总不能光说不做吧?”
“你是不是觉得他们拖累了大军?”芭芭拉目光炯炯。
杨炯耸耸肩,语气坦然:“我不否认有这个心思。我的兄弟都是精锐中的精锐,我的军队不养废物和闲人,想要在军中活下去,就要展现自己的价值和忠诚。我作为统帅,要对全体士兵负责,而不是对本就罪大恶极的和尚负责。”
“你本就想杀他们,为什么还要给他们生的希望?”
“我从来没有说要给他们生的希望。”杨炯纠正道,语气平静得近乎冷酷,“我说得直白点,收编他们是权宜之计,是尽快安定于阗的最佳选择。现在来到蒲犁,那便是算总账的时候。”
芭芭拉红色眼眸一缩,满是不解:“可他们都已经忏悔了呀?”
杨炯冷笑一声,直视芭芭拉,目光如刀似冰:“我杀了你,然后我说我忏悔了,我知道错了,这事就算了?你们天主教搞什么十字军东征,一个个说是为了解放耶路撒冷,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