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原初夏,天光清亮得如同一块上好的青玉,烈日虽盛,却因地势偏高,风里仍带着清冽凉意,吹在脸上不似中原暑日那般黏腻,反倒让人精神一振。
加德兹城外,原野间大片郁金香尚未完全凋零,粉白、嫣红的花簇沿着渠岸与田埂铺展,宛如一幅被打翻的调色盘,色彩浓烈而恣意。田间瓜蔓爬得繁茂,甜瓜、香瓜渐渐鼓胀,青嫩的葡萄串垂满藤架,果香初显,混着泥土的气息,随风飘散。
若在平日,这般景致倒让人想勒马驻足,看上一看。
可此刻,没有人有这份闲情。
两骑人马一前一后,卷起漫天烟尘,在大道上狂奔。
“给我停下!”李溟策马狂追,声音冷如兵刀,“再不停下,别怪我不客气!”
唐糖头也不回,声音远远飘来,带着三分娇蛮七分得意:“你跟着我干嘛?咱们互不统属,各干各的,井水不犯河水!”
“狗屁!”李溟怒骂一声,声如裂帛,“我现在正跟伽色尼谈判,你去刺杀马哈茂德,简直就是添乱!”
唐糖闻言,这才回头看了她一眼,杏眼微眯,嘴角勾起一丝讥诮:“那他们会同意你的条件吗?”
李溟一愣,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她的条件,加兹尼城内五千骑兵全部并入天灾军团,伽色尼王国从此解除武装,不得再设一兵一卒。对于一个统治者来说,无异于自掘坟墓。
马哈茂德王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答应?
可李溟要的就是这个姿态,做的就是个名头。
她要向加兹尼城内的百姓表明,自己给过他们国王机会,是他们国王不愿意放弃自己的权力,宁愿牺牲百姓、宁愿让城池化为废墟,也不肯放下那点可怜的尊严。
说白了,李溟更愿意他们不同意。那她就师出有名,战后可以快速收拢人心,名正言顺地接管一切。
可有些话不能明说,毕竟朝廷那些人什么德行,李溟可太清楚了。这事你可以做,他们也乐意帮你粉饰,可一旦挑明了,那便不会有一个人会替你说话。
倒不是李溟在意什么名声,而是她在意自己带着兄弟们千辛万苦将土地打下来,最后在朝堂上却得不到支持。得不到支持就意味着会被边缘化,被边缘化就意味着这支军队、这些兄弟,迟早会被拆得七零八落,这是李溟绝对不能容忍的。
正所谓花花轿子众人抬,你要给人创造出帮你的条件,别人才乐意帮你。
一念至此,李溟眸中寒光一闪,当即下令:“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