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声喊,如惊雷乍起。
杨炯只觉脑子里“嗡”的一声,整个人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险些带翻了桌上的酒杯。他怔怔地站在那里,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了张,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杨文和方才那话说到一半便被打断,此刻听见“有喜”二字,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精光一闪,脸上那层淡然霎时褪得干干净净。
他见儿子直愣愣地看过来,不由又好气又好笑,将手中酒杯往桌上一顿,瞪眼道:“看我做甚么!赶紧去坤宁殿呀!”
说着站起身来,抬脚便往外走,步伐矫健,哪里还有半分方才“老骨头许久不动”的颓唐模样?
杨炯这才回过神来,口中“哎”了一声,慌忙跟了上去。
多丽跟在身后,跑得气喘吁吁,裙裾翻飞,几乎要跟不上。
杨炯一面疾走一面问道:“可是尤淑仪诊看的?”
多丽喘着气道:“回陛下,正……正是尤淑仪发现的!她今日来坤宁殿,见皇后面色不好,便给诊脉。一问之下才知道,皇后月事已经……已经推迟五天了。皇后只当是这些时日太忙,身子乏累所致,也没往那上头想。哪里曾想是……是怀了身孕呢!”
杨炯听了这话,心头更是急切,脚步又快了几分,几乎要跑将起来。
那坤宁殿在皇城北隅,距垂拱殿约莫有两盏茶的脚程。
杨炯平日走这段路,总还要踱着步子,看看花木,赏赏景色。今日却觉得这路忒长了,恨不得生出一双翅膀来,直接飞过去才好。
好容易远远望见坤宁殿的琉璃瓦顶,杨炯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大步跨进殿门。
才一进门,便觉一股热热闹闹的人气扑面而来。
但见殿中早已挤满了人,珠环翠绕,衣香鬓影,竟比年节时还齐整几分。
太后谢南坐在陆萱榻边,一手握着陆萱的手,一手轻轻拍着,口中不住地说着什么。
一众嫔妃环绕着陆萱,满满当当挤了一屋子,七嘴八舌,叽叽喳喳,好不热闹。
只听谢南嗔怪道:“萱儿,你这孩子怎么这般不注意?月事推迟了五日也不言语一声,若不是宝宝心细,还不知道要瞒到什么时候去!”
李潆在一旁接口道:“这些时日觉着如何?可有哪里不舒服?胃口可还好?”
郑秋凑上前来,笑道:“想吃什么尽管说,这就让人去做。我那里还收着些上好的血燕,回头送去炖了吃。”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得热闹非凡。
陆萱坐在榻上,被众人围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