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这些未来的军中栋梁,目光从一张张面孔上掠过,忽然瞥见高台边缘立着一名身着麟嘉卫麒麟服的男子,正目光炯炯地巡视着场中。
那人面容方正,眉宇间透着一股沉稳之气,正是麟嘉卫山字营中郎将——李怀仙。
李怀仙的警觉极高,似是感受到了什么,猛地转过头来,一眼便瞧见了站在粮垛旁边的杨炯。
他先是一愣,随即面色大变,赶忙从高台上退下,三步并作两步地来到杨炯身侧,压低声音道:“陛下!您怎么来了?可要末将去叫潘帅和卫国公?”
“不必。”杨炯摆了摆手,目光依旧望向场中那些武举人,“朕就是来随便看看,不必惊扰他人。”
这般说着,他便转过身来,目光落在李怀仙身上,那眼神不紧不慢,上上下下地将李怀仙打量了一遍。
那目光如刀似箭,看得李怀仙浑身不自在,忍不住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麒麟服,又摸了摸自己的脸,确认并无不妥之处,这才小心翼翼地问:“陛下……末将身上可有不妥?”
杨炯没有急着答话,而是静静地看着他,忽然问道:“你们那一批中郎将,杨群成了监门卫大将军,你与闻人东方却是原职不变。后来者如李飞、鹿钟麟,如今也与你们平起平坐。李怀仙,你心中可有怨言?”
李怀仙一愣,随即正色抱拳:“没有!”
“真的没有?”杨炯追问,目光灼灼。
“真的没有!”李怀仙一脸认真,声音虽低却异常坚定,“陛下自然是有考量。末将本是文臣,蒙陛下不弃,以文职点将军,全赖陛下信重。如今能为陛下执掌山字营,已是天恩浩荡,末将绝无半分怨言。”
杨炯点了点头,知道此人向来沉稳持重,说的乃是真心话。
他伸手拍了拍李怀仙的肩膀,低声道:“回去告诉闻人东方,精挑本营精锐,春闱之后,随朕去封禅。”
李怀仙浑身一震,眼中闪过一抹惊色,郑重道:“末将领旨!”
杨炯不再多言,转过身去,目光重新落回场中。
就在这时,一声铜锣炸响。
“当——!”
那声音清脆嘹亮,在演武场上空回荡不休。
一百武举人便如一百支离弦之箭,又似一百头出柙的猛虎,齐齐扑向那座四丈高塔。
霎时间,木桩塔上人影翻飞,喝声震天。
那木塔结构复杂,桩木交错,虽有无数落脚之处,却也处处是陷阱。一个不慎,踩空了横梁,抓不住斜撑,便要直直坠入牛筋网中,前功尽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