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来那一百武举人已然到齐。
他也不急着露面,沿着营帐之间的夹道缓步前行,转过一处粮草堆垛,眼前豁然开朗。
只见演武场中央,巍然矗立着一座四丈高的木塔,通体由大腿粗细的松木桩搭建而成。那些木桩交错咬合,整体镂空,一道道横梁、一根根斜撑,犬牙交错,密如蛛网。
远远望去,便如一座巨大的木制蜂巢,又似一棵参天巨树的骨架,在阳光下泛着松木特有的温润光泽。
木塔下方,三层牛筋编织的大网如伞盖般层层铺开,四周各由八名膀大腰圆的军中力士扯着绳索,紧紧绷住。这些牛筋网韧性极强,便是从四丈高处跌落,也保得性命无虞,最多不过摔个鼻青脸肿罢了。
木塔最高处,是一个三尺见方的平台,台上插着三面旗帜。
红、黄、蓝。
三色旗帜在春风中猎猎飘扬,在这初春时节的蓝天下,格外醒目。
杨炯抬眼望去,只见那一百武举人此刻正齐刷刷地站在木塔之下,仰头望着那三面旗帜,眼中无不闪烁着灼热的光芒。
他目光扫过这些人。
有身材魁梧、虎背熊腰的壮汉;有精瘦干练、目光如电的汉子;有年轻气盛、跃跃欲试的后生;也有沉稳老成、不动声色的老卒。
这些人的衣饰各异,口音不同,族别更是五花八门,党项人、西南侗人、壮人、吐蕃人、杂胡、倭人、高丽人,应有尽有。
新朝气象,不拘一格,果然如此。
此刻,主考潘仲询正站在木塔前的高台上,洪声讲述着夺旗的规则。这位鲁国公年过五旬,却声如洪钟,中气十足,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
“木塔高四丈,率先登顶夺得红旗者,为今科武魁!黄旗次之,蓝旗再次之!余者以登塔高度及用时排定名次。攀塔之时,不得携带任何器械,全凭一身本事。攀爬途中,落网者即算出局,不得再攀。”
潘仲询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声音陡然拔高:“军中无戏言,夺旗便是夺旗,比的是真本事、硬功夫!你们之中,有人举手投足可裂金石,有人辗转腾挪如履平地,但今日这四丈高塔之上,比的不仅是力气、身手,比的更是心性、胆略!”
他抬起右手,猛地一挥:“谁若能在万众瞩目之下,第一个登上这高塔之巅,便是当之无愧的武魁!朝廷的封赏、天子的青睐,尽在那一面红旗之中!”
一百武举人齐齐抱拳,声震云霄:“得令!”
杨炯正自打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