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该松一口气,好好过日子。
可她没有,因为那个支撑她活下去的念想,没了。
对于信念感如此之强的女人来说,那种空虚足以将她吞没。再加上自从死里逃生后,她就不愿意与人说话,种种因素相加,生出死志,也是情有可原。
可情有可原,不代表杨炯能眼睁睁看着她去死。
一念至此,杨炯深吸一口气,一把抓住王浅予的胳膊,扯着她就往外走。
“你……你干什么?”王浅予猝不及防,踉跄了两步,伸手去掰他的手指,“杨炯!你放开我!”
“带你看看这人间的美好!”杨炯瓮声瓮气地说,脚步不停,扯着她穿过院子,绕过回廊,一路往前门走去,“告诉你,活着是人生最大的幸事!”
“你疯了!”王浅予挣扎着,“杨炯!你放手!我自己会走!”
“那你走不走?”
“我……”
“走不走?”
“走!”
杨炯这才松开手。
王浅予揉着被捏红的手腕,瞪了他一眼,那一眼又嗔又怒,带着几分凌厉,可眼底深处,却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在涌动。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
长安城的大街上,正是热闹的时候。
御街宽十丈有余,两旁店铺鳞次栉比,酒旗招展,幌子飘扬。绸缎庄前挂着各色的招牌,银楼橱窗里陈列着各色首饰,茶肆中飘出阵阵茶香。
行人摩肩接踵,有穿着绸衫的商人,有摇着折扇的书生,有荆钗布裙的妇人牵着孩童,还有几个胡商牵着骆驼,驼铃声声,从人群中穿过。
沿街的小贩扯着嗓子吆喝,唱曲儿似的:
“馉饳儿——刚出锅的馉饳儿——!”
“糖葫芦!又酸又甜的糖葫芦!”
“炊饼!热腾腾的炊饼!”
……
杨炯拉着王浅予在人群中穿行,一面走,一面指着两旁的热闹给她看:“你看,这才是人间。有吃的,有喝的,有玩的,有乐的。你那个大岛,冷冷清清的,有什么好回去的?”
王浅予默不作声,任由他拉着走,脸上没什么表情。
路过一个卖花的摊子,摊上摆着一篮篮的牡丹,姚黄魏紫,赵粉欧碧,开得正艳。
卖花的是个五六岁的小姑娘,穿着粗布衣裳,头上扎着红头绳,见王浅予走过来,眼睛一亮,脆生生道:“姐姐好漂亮!买朵花戴吧!这牡丹是今早才摘的,新鲜着呢!”
王浅予低头看了她一眼。
只一眼,那小姑娘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像是被什么猛兽盯住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