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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随手取过最上面一封,拆开细看。
如今福建四条战线,皆传来捷报。
北线南平方向,大军已压至闽江北岸,水师开始封锁江面,每日定时发炮轰击对岸叛军工事。
范汝为三万主力被困福州,已成瓮中之鳖,要么困守孤城,要么只能南逃至老巢莆田。
中线毛罡势如破竹,十日拿下漳州,福建南部山区尽在掌控。
南线潮州,岳展的虎贲卫步步为营,已将数千叛军压缩在方圆不足三十里的狭长地带,破城只在旬日之间。
而海上,十三艘炮舰如幽灵般巡弋在莆田、福州外海,由麟嘉卫海军中郎将高原统领,只待陆上信号,便可万炮齐发。
杨炯放下军报,又拿起一寸金从泉州快马送来的密函,唇边不禁浮起一丝笑意:“待这场雨歇,莆田便就光复。”
话音方落,帐帘忽地一掀。
先探进来的是一双沾了泥点子的青布鞋,鞋面绣着几朵小小的、几乎看不清的含笑花。
随后,一只提着红漆食盒的手便跟着进来,指节纤细,却被水汽蒸得微微发红。
最后,整个人才挪进帐中。
正是小厨娘孙羽杉。
但见她今日穿着一身军中常见的灰布短打,为了行事方便,袖口裤脚都用同色布条紧紧扎起。
一头乌发编成一条粗辫子,斜斜搭在肩前,发梢还挂着几颗晶莹的水珠。
那张脸洗去了灶房的烟熏火燎,露出原本清秀的底子:眉毛不描而黛,眼睛像两丸浸在清水里的黑琉璃,此刻正含着笑意望向杨炯。
最难得是那脸色,不是闺阁女子那种苍白,而是透着健康的暖色,颊边还晕着两团淡淡的红,许是方才在雨里走急了。
孙羽杉一手提着食盒,另一手却藏在身后,像藏着什么宝贝。见了杨炯,也不行礼,只抿嘴一笑,眼睛弯成月牙儿:“愣着作甚?快来,你要的锅包肉我做好了,尝尝可还对?”
杨炯一见她,真真是一个头两个大。
自那日润州解府事了,他本打算送孙羽杉去长安,或是资助她开间酒楼,也算全了一段相识之谊。
谁料这姑娘表面温顺,骨子里却倔得像头小驴,竟不声不响混进了麟嘉卫的火头军。
这下可好,麟嘉卫虽是朝廷精锐,平日伙食也不过是管饱而已,哪里尝过孙羽杉这般堪比御厨的手艺?
不过三五日,从士卒到将领,个个吃得眉开眼笑。
不知谁起的头,竟联名上书,要给孙姑娘请个“点检膳食”的官职。
杨炯起初不肯,可架不住众将轮番来劝。
这个说:“王爷,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