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最后一笔拖得极长,如云卷云舒,似要破石而出。
李澈走到牌坊下,仰头看着楹联,眼中泛起温柔神色:“这是我师父的手笔。原先那对子俗气得很,是什么‘紫气东来三万里,祥云西去九重天’。师父接任掌教那年,亲自铲了旧字,刻上这副新的。”
她伸手轻抚石柱,指尖划过凹凸字痕:“师父说,道法自然,何必拘泥时令方位?有月便赏月,有风便听风,这才近道。”
杨炯驻足细品,只觉这对联意境开阔,与寻常道观楹联大不相同,倒真有几分名士的洒脱落拓。
他颔首赞道:“青云真人果真是性情中人。不过……”
他环顾四周,山道清寂,除他二人外再无香客身影,不禁疑惑:“莲花山怎么说也受了朝廷敕封,领着一份俸禄。你姐这些年没少拨钱修缮,怎么香火看着这般冷清?”
李澈闻言,微微一笑:“师父不在意这些。他常说‘济世为真炷,何须案上香’。那些银钱,多半被他拿去接济山下农户,或是修缮义学了。况且莲花山离扬州城十里,本来就不是热闹去处。祖师们有我跟师父侍奉,足够了。”
她顿了顿,又轻声道:“其实这样也好。清净些,才是修行之地。”
杨炯若有所思,喃喃道:“一炷香火冷,半生老心闲。聊将无穷意,寓此一炷烟。青云真人这般境界,才是真逍遥。”
“真逍遥倒不一定,伪君子倒是真!”
一个冷冽如冰泉的声音忽然从旁传来。
杨炯心头一凛,循声望去。
只见牌坊右侧石阶上,不知何时立着一名女子。
这女子约莫二十上下年纪,一身漆黑道袍,料子非绸非麻,在暮光中竟不反光,仿佛能将周遭光线都吸入其中。她头发高高束成马尾,以一柄青玉簪固定,簪头雕作简朴的云纹。
最令人心惊的是她的眼睛,标准的丹凤眼,眼尾天然上挑,本该是妩媚的轮廓,里头却空空荡荡,没有丝毫情绪。
那不是冷漠,不是高傲,而是真正的“空”,仿佛两口深井,望进去只有一片虚无。
女子双手环抱一柄长剑于胸前。
那剑鞘漆黑如墨,无任何纹饰,却隐隐有暗流涌动之感,似是以某种罕见玄铁铸成。剑虽未出鞘,一股子森寒气息已弥漫开来,周遭温度仿佛都降了几分。
这女子整个人站在那儿,就像一道割裂天地的墨线。美则美矣,却美得不似活人,倒像一尊精心雕琢的玉像,或是从古画里走出来的女仙,不带半分人间烟火气,只有拒人千里的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