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阿福三步并作两步,来到近前,咽了口唾沫,颤声道:“是……是荥阳郑氏的大小姐郑女王,还带着她侄女郑邵姑娘,说要……说要讨个公道!”
杨文和闻言,手中茶盏“哐当”一声落在桌上,脸色顿时变了三变。他霍然转头看向杨炯,眼中精光一闪:“你小子不会……”
杨炯只觉得头皮发麻,眼珠一转,突然拔腿便往外跑,口中叫道:“爹!郑姨这是来讨当年的债了!您惹的风流债,您自己去灭火吧!”
“你个臭小子,给我站住!”杨文和跳脚骂道。
可杨炯哪里肯停?他抱着花解语,身形如风,几个起落已穿过回廊,心中盘算:郑邵这丫头行事向来不按常理,今日带着她姑母打上门来,定是没安好心。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他一溜烟奔回自己院中,将花解语安置在厢房软榻上,又急匆匆唤来尤宝宝和苏凝,嘱咐几句,转身便要往后门溜去。
杨炯心中着实没底,父亲与郑女王的旧事,他虽只听母亲提过一二,却也知其中纠葛甚深。
当年郑女王与杨文和本是青梅竹马,两家长辈做主定了亲事。谁知杨文和同她并无男女之情,竟在婚期前夜离家出走,这才在江南遇上了谢南。
郑女王何等骄傲之人?她十三岁便以一手“疯魔刀法”打遍关中未逢敌手,艳名才名冠绝一时,哪里受得了这般羞辱?自此便与杨文和老死不相往来。
此番郑女王前来金陵,杨炯原以为她只是碍于礼数,来参加郑秋大婚,毕竟郑秋虽与主脉不睦,终究是荥阳郑氏的人,若大婚时本家无人到场,未免让外人看了笑话。
可谁料她今日竟带着郑邵打上门来,这阵仗,分明是要掀了梁王府的屋顶。
杨炯心中七上八下,脚下生风,转眼已到后花园月洞门前。
他左右张望,见四下无人,正要闪身出去,忽听得身后传来一声冷笑,声音清冷如冰泉击石:“去哪呀?你的风流债都找上门了,你以为逃得掉么?”
杨炯浑身一僵,缓缓转过身来,但见回廊转角处,一袭月白锦袍的女子正倚柱而立。
不是郑秋还能是谁?
此刻她虽未着华服,只简简单单绾了个髻,插一支白玉簪,可那通身的书卷气与矜贵傲气,却比任何珠翠都更夺目。
郑秋双手抱胸,一双杏眼似笑非笑地盯着杨炯,眸光流转间,分明藏着三分怒意、七分审视。
“杕韵!”杨炯干笑两声,硬着头皮道,“你这话从何说起?来人不是郑女王么?跟我有什么干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