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壮需两人合抱,此时虽非花期,枝叶却蓊蓊郁郁,遮出好大一片荫凉。
西墙根下种着一溜无尽夏绣球,廊下摆着几张藤椅,杨文和与谢南坐了上首,其余女眷或坐或立,皆朝着产房方向张望。
起初里头静悄悄的,只偶尔传出稳婆低声嘱咐的声音。
杨炯在廊下来回踱步,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那两扇紧闭的槅扇门,掌心已是汗湿。
约莫过了一炷香工夫,忽听里头传出一声痛呼:“啊——!”
这一声又尖又利,直把杨炯惊得跳了起来,拔腿就要往门里冲。
郑秋眼疾手快,一把扯住他衣袖,嗔道:“你稳重些!生孩子都是这般,你进去不是添乱么?”
杨炯急得抓耳挠腮:“我……我听着心疼!”
“你心疼有什么用?”郑秋将他按在椅上,“里头有宝宝这等神医,有经验丰富的稳婆,你且安心等着便是。”
杨炯哪里坐得住?腾地又站起来,冲着门里喊道:“小鱼儿!相公在外头守着你!莫怕!待孩子生下来,相公给你洗脚!天天洗!”
这话一出,院里众人皆忍俊不禁。
杨文和咳嗽一声,以袖掩面;谢南哭笑不得,摇头叹气;郑秋等人更是以帕捂嘴,肩头耸动。
里头小鱼儿正疼得冷汗涔涔,忽听得这话,又羞又恼,带着哭腔喊道:“你……你闭嘴呀!要死啦——!”
杨文和实在看不过去,起身照他屁股就是一脚:“混账东西!说的什么腌臜话!给老子滚回来好生坐着!”
杨炯捂着屁股,委委屈屈退回廊下,却不肯走远,只立在离门三步处,伸着脖子往里瞧。那模样活像只被雨淋湿的鹌鹑,可怜又可笑。
杨文和见他这般,又是好气又是好笑,转头对陆萱道:“萱儿,你进去瞧瞧。有你在里头,她们两个也能安心些。”
陆萱闻言一愣:“爹,我……我不会接生……”
“傻孩子!”谢南起身推她,“你爹让你去,是让你去坐镇。你是她们的主心骨,有你在,她们才不慌。”说着不由分说,便将陆萱往门里送。
众女眷对视一眼,心中皆明。
如今王府长孙即将落地,这般紧要关头,公婆却让正室大妇入产房陪护,这其中的深意不言自明。
寻常高门大户,为避嫌计,主母是断不会进产房的,万一产妇有个三长两短,谁说得清是难产还是人为?
杨文和与谢南这般安排,分明是要给陆萱立威撑腰,昭告全家:陆萱是她们信得过的主母,将来无论发生何事,都有二老给她作保。
陆萱何等聪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