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踪的乞丐、流民,还有一些贫苦人家的女儿,很多都被他们掳走,卖到鬼樊楼里。
长得好看的女子就被逼良为娼,供那些达官显贵享乐;强壮的男子就被当成奴隶,卖给矿场或者船主,一辈子没有出头之日。他们的眼线遍布长安,稍有不慎就会被灭口,所以大家都对这个地方讳莫如深。
如今关中闹灾,他们应该是想偷了粮食,哄抬粮价,大赚一笔!”
“好一个鬼樊楼!”杨炯听得额头青筋暴起,猛地转身,一把抓过一旁的梁师都,怒吼道,“你这京兆府尹当得好啊!长安城里有这么大个藏污纳垢的犯罪团伙,在你眼皮子底下贩卖人口、逼良为娼,你竟然一无所知?!”
梁师都猛地推开杨炯,整了整被抓皱的官服,脸上露出一丝苦涩,冷冷道:“燕王以为我真的一无所知吗?这世间有光明就有黑暗,鬼樊楼的存在,我比谁都清楚。可我能怎么办?去哪里抓?怎么抓?”
他指着码头外的街道,声音陡然拔高:“你去大街上看看,那些机灵的小乞丐,没有跟脚的花魁,哪个不跟鬼樊楼沾点关系?
你当为什么大家都对鬼樊楼讳莫如深?还不是因为朝中有人给他们撑腰,利益牵扯盘根错节,动一发而牵全身!”
梁师都的眼睛红了,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更重要的是,鬼樊楼消化了长安无数的饥民、罪犯和流亡者,给长安的治理留了一定的弹性空间。他们从不招惹达官显贵,只对底层百姓下手,朝廷里不少人都觉得这是‘好事’,我一个小小的京兆府尹,又能做什么?”
“好事?”杨炯怒极反笑,一把揪住他的衣领,“逼良为娼是好事?贩卖人口是好事?你这官当得真是糊涂!”
“我糊涂?!”梁师都猛地甩开他的手,老泪纵横地怒吼,“我梁师都在京兆府任上三十五年,第三年就发现了鬼樊楼的存在!我当即就立了卷宗,要带人去查,可第二天卷宗就无故失火,我派去探查的衙役也莫名暴毙!
我那刚满十岁的儿子,更是被他们暗中下毒,好几次惨遭暗杀,到现在还是个痴傻的模样!你让我怎么查?我拿什么去查?”
他指着自己的胸口,声音嘶哑:“我手下就三百老弱衙役,连鬼樊楼的山门都找不到,就算找到了,凭我这点人手,还不够人家塞牙缝的!我只能装糊涂,只能忍,不然我全家都得死无葬身之地!”
杨炯愣住,看着梁师都老泪纵横的模样,心中的怒火非但没有平息,反而烧得更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