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子都跟炮仗似的,一点就着,真闹起来,谁的面子都不好看。”
杨炯摆了摆手,示意自己知道了,抬手整了整锦袍的领口,便抬脚走了进去。
田令孜在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哪里像是听进去的样子,分明是奔着吵架去的。他连忙挥手,示意殿外的宫女太监都退远些,自己则踮着脚尖,扒着殿门的缝隙往里张望,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勤政殿内,与寻常宫殿的金碧辉煌不同,地面铺着产自江南的云锦地毯,踩上去绵软无声;墙上挂着一幅先朝董其大学士的《青松图》,墨色氤氲,意境悠远。
紫檀木的龙书案上,摆着一套汝窑天青釉的茶具,釉色温润如玉,正是周朝御制的珍品;案头还放着一碟刚从岭南来的荔枝,鲜红饱满,透着新鲜的果香。
李漟正坐在龙书案后批奏折,她身着一袭月白色常服,领口和袖口绣着银线暗纹的鸾鸟图案,未施粉黛的面容清丽绝伦,却又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帝王之气。
她的手指纤细修长,握着一支紫毫笔,眉头微蹙,目光落在奏折上,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
听到脚步声,李漟并未抬头,直到杨炯走到殿中站定,才缓缓放下朱笔,凤眸流转,上下打量着他。
杨炯挺直了脊背,既不行礼,也不言语,就这般与李漟对视。
此时,杨炯身上还带着城外的风尘与阳光的气息,玄色锦袍上沾着几片花瓣,与这殿内的雅致格格不入,却偏生透着一股撼人的锐气。
李漟眸色落在那花瓣之上,嘴角却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声音慵懒如春日暖阳,却又带着几分揶揄:“啊,是燕王回来了。怎么,这是打了胜仗,来让朕禅位的?”
杨炯自小就领教过她的利嘴,当下冷哼一声,毫不客气地回敬:“你若再这般对灾情视而不见,鱼肉百姓,那禅位之日,怕是真的不远了。”
“哦?”李漟浅笑一声,伸手拿起案头的传国玉玺,轻轻放在桌案上,“给,你若是想要,自己拿走便是。这皇位,这玉玺,早晚不都是你的吗?”
杨炯看着她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城外流民面黄肌瘦、衣不蔽体的惨状,还有那蝗群掠空的嗡嗡声,胸中的怒火再也按捺不住,破口大骂:“君若弗革,天殃必降而诛必至!你身为天子,视民生如草芥,与昏君何异?”
李漟听了这话,非但不怒,反而从龙书案后走了出来。她身形高挑,虽为女子,却有着不输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