识人不明。同安郡王是梁王嫡子,是太学诸生敬仰的楷模,他一战复龟兹,收汉家丢失近百年的故土,古之可有同他比肩之人?
倒是某些人,当初同安郡王倾尽家资造船,你们冷嘲热讽;如今陆夫人开通香料航路,利润万万金,你们就红了眼,打着‘止战’的幌子要分一杯羹,不觉得臊得慌吗?”
“你……你血口喷人!”翰林学士陈彭年气得浑身发抖,他是五鬼中学问最深的,此刻听到这直白的嘲讽,半晌才憋出一句,“远人不服,则修文德以来之,以德怀柔,胜似以兵威逼。我等是为圣朝体面,为天下苍生,岂容你这般污蔑?”
“体面?”石介霍然起身,朝御座方向拱了拱手,“陛下,臣有一言。当年吐蕃犯境,杀我边民,掠我牛羊,那时怎么不见陈学士谈‘文德’?
如今同安郡王扬威西域,保我子民不受异族欺凌,这才是真正的圣朝体面!若修文德就能让远人臣服,我边境数百州府早就成了塞上江南了!还何须臣殚精竭虑地推行新政,为国加资?!”
御座上的李漟一直沉默着,她穿着一身素色龙袍,鬓边只簪了一支碧玉簪,神色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见众人吵了数十天也没吵出个所以然,她纤长的手指轻轻叩了叩御座的扶手,目光扫过殿中争论的群臣,最终落在了左侧首位的左相叶九龄身上。
叶九龄自始至终都没说话。他是杨炯的师兄,也是梁王最器重的弟子,此刻正拿着一支炭笔,在面前铺展的孔雀国地图上圈圈画画。
叶九龄生得温文尔雅,眉目间带着几分书卷气,与石介的刚直、皮卞的犀利截然不同。
见女帝目光投来,他只是淡淡抬了抬眼,随即又低下头,在地图上的班加罗尔、金奈、孟买三地各画了一个圈。
“叶相,你倒是说句话啊!”陈彭年见女帝看向叶九龄,忙出声挑头,“你这数十日都未曾说话,现在西域大半重归,总该说说下一步该如何走吧!到底是‘修文’妥当,还是‘尚武’妥当?”
叶九龄停下笔,将炭笔往案上一扔,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他缓缓抬起头,脸上的温和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威严:“忘战者危,极武者亡,兵者不可无,不可过,这话本是至理。可陈学士,你只知前半句,不知后半句。
胜战之后,当乘势而定,屈膝求和,是弃先烈、辱国格也,古所未闻。”
叶九龄拿起孔雀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