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一道雕花木屏风,便见上书房内里的光景。
与宫中别处的奢华不同,这里陈设极为雅致:正面墙挂着一幅古画《游春图》,笔法苍润;下首摆着一张紫檀木大案,案上堆着如山的奏折,朱笔、墨锭整齐地码在青玉笔架旁;案前铺着一方明黄色毡毯,两侧各放着四张梨花木椅,椅上搭着青色锦缎椅披。
空气中萦绕着上等徽墨的清香,混着淡淡的檀香,倒比别处多了几分书卷气,却又因那份过分的整齐,透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大案之后,端坐着一人,正是长公主李漟。
但见她身着一袭石榴红撒花长裙,裙上用金线绣着九只展翅欲飞的凤凰,凤凰眼尾皆缀着一颗细小的东珠,在灯光下隐隐闪烁。
她的头发并未梳成宫中女子常见的繁复发髻,只松松挽了个随云髻,用一支赤金点翠步摇固定,几缕发丝垂在颈侧,却丝毫不显散乱。
最奇的是她的容貌,分明是女子身形,却生了一张棱角分明的脸,眉如墨画,斜飞入鬓,一双凤眼狭长锐利,眼尾微微上挑,顾盼间自有一股凛然之气。
此刻李漟刚批完一本奏折,右手捏着朱笔,指节微微泛白,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显是连日操劳,可那份从骨子里透出的华贵与威严,却让代王也不由得一愣,下意识地收住了脚步。
“公主安!”代王躬身拱手,语气竟不自觉地恭敬起来。
李漟抬眸,见他这般模样,先是一愣,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浅笑,那笑容竟冲淡了几分威严,添了些许柔和:“叔祖不必如此多礼,这深夜前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竟让你这般慌张?”
说着,李漟放下朱笔,伸手便要去拿案上的茶壶,给代王斟茶。
李漟的手指纤细白皙,握着茶壶柄时,指腹轻轻摩挲着釉面的冰裂纹,动作优雅。
可代王哪里还有心思喝茶,他往前一步,膝盖微微弯曲,声音里带着哭腔:“公主,不好了!江南宗室,三日前……三日前皆被屠戮,总计三千五百三十人,无一生还呀!”
“你说什么?!”李漟拿茶壶的手猛地一顿,壶嘴倾斜,滚烫的茶水溅在她手背上,她却仿若未觉。
那双凤眼瞬间圆睁,狭长的眼尾因震惊而微微泛红,原本带着浅笑的嘴角死死抿住,连下颌线都绷得死紧。
房内瞬间陷入死寂,只有茶水顺着壶身滴落,“滴答、滴答”落在案上的宣纸上,晕开一个个深色的水痕。
李漟身上的气息骤然变了,方才的柔和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