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在面前散了又聚。路中间有马车响着铃铛过去了,木轮碾过石板,发出咕噜咕噜的闷响。几个挑着菜筐的农人从旁边巷口拐出来,筐沿上还沾着泥。
车跟在长孙冲后面,沿着主街一路往北。街道两侧的坊门一道一道过,李昊从车窗里瞄了一眼坊门上的匾额,一路数过来,开明坊,保宁坊,安义坊。
到了朱雀门,远远就看见门前空地上停了一辆深色保姆车,车身干净,窗玻璃贴着暗膜,看不清里面。车边站着两队穿亮银甲的侍卫,腰刀雪亮,一动不动的,像立在地面上的两块铁。
“外甥,不用停,我们跟在最后。”
李昊正要打方向往路边靠,副驾驶上的长乐手里的对讲机响了,滋滋两声杂音之后,一个女声传出来。
“好……”
“阿娘和阿姐都咩有薛喔饿~~~”
长乐拿起对讲机应了一声,话没说完,小公主的声音在车后响起。
“完毕……”
“完毕……”
没辙,小公主是个较真的人,对讲机里,长孙的声音有些无奈,长乐的回应亦是如此……
“看见没,你阿姐也很宠你。”
李昊笑着冲小公主眨眨眼,回过头看了一眼后视镜,见那辆保姆车已经动起来了,不急不慢地跟在了中巴后面。他拿起对讲机喊了一嗓子:“表弟,别停了,继续带路……完毕。”
前面的ATV轰了两声油门,拐了个弯,朝东边去了。车队穿过景风门,进了崇仁坊。
崇仁坊李昊也是第一次来,坊内的路比外面齐整,两旁居然还发现了几间零星的店铺。
酒肆门口的布幌子垂着,还没到营业的时辰,幌子耷拉着,被晨风吹得微微翻动。饼铺的门板已经卸下来,案板上堆着一摞刚出炉的胡饼,热气顶得饼面微微鼓起来。旁边还有一家挂着“杂”字木牌的小铺子,门口摆着几口陶缸,不知道里头装的什么。
路上行人不多,但衣着比外面华丽些,脚步也从容。
李昊偏头看了长乐一眼:“这坊里也让开店铺啊?”
“嗯。”长乐靠着座椅,目光落在窗外:“都是阿舅家的,用一些住不到的院子改出来的,少开一些还是应允的。”
李昊点点头,搞特殊应该不会,毕竟长孙还在呢,估么其他坊也有,只是自己之前没注意。
往前又走了一段,长孙冲的ATV慢下来,拐进一条横巷。巷口竖着一对石墩,墩面磨得光滑。李昊跟着拐进去,巷子有三四辆车宽,两侧的院墙高而齐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