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就赶着骡车出了城,沿着来路往回走了。
李继业在京城街头站了一会儿,把行李往肩上颠了颠,沿着街边慢慢走。
他找了一家便宜的客店住下,一天十文,住的是大通铺,十几个人挤在一间屋里,夜里呼噜声此起彼伏。
他住了一个晚上,第二天一早起来退了房。他背着他那个旧布包袱,走到西城的一条僻静巷子里,在巷口站了片刻,观察了一会儿巷子里的动静,这才朝巷子深处走去。
在一家铁匠铺门口,他停下了脚步,铺子不大,门板已经卸下来靠在墙边,里面传出叮叮当当的锤声。
他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里面的老师傅放下锤子,擦了把汗,朝他望过来:“有事?”
李继业往前走了两步:“师傅,招不招帮工?”
老师傅打量了他一会儿,见他虽然瘦削但筋骨结实,手掌粗大,像是干过力气活的,便问他:“会打铁?”
李继业说:“会一点。”
老师傅扔了一把旧锤子过来:“试试。”
李继业接住锤子,走到铁砧前,从炉子里夹出一块烧红的铁坯,放在砧上,抡起锤子敲了下去。
锤声沉稳,节奏均匀,落点准确,每一锤都落在该落的位置上。
老师傅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点了点头:“留下吧。管午饭,月钱二百文。”
李继业放下锤子,说了一句:“成。”
他心里清楚,这活儿并不赚钱,但不引人注目。
一个在铁匠铺打铁的粗人,谁也不会多看他一眼。
铁匠铺的老师傅姓吴,六十来岁,在京城打了四十多年的铁,手艺不错,脾气也直。
他不问李继业的来历,也不问他的过去,只要活干得利索就行。
李继业在铺子里待了下来,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生火、烧炉、抡锤,中午在铺子后面的一间小屋里吃一碗面条,晚上收工后铺一块草席,就着炉火的余温睡在铺子里,把包袱枕在头下,从不离身。
他很少出门,也不跟街坊邻居闲聊,收了工就在铺子里坐着,擦擦工具,整理一下铁料。
吴师傅有时候会跟他说几句话,问问他家里还有什么人,从哪里来的。
李继业只说:“老家河南,没什么人了。”
吴师傅听后也不再多问,只是偶尔在吃饭的时候多给他加一碗菜。
日子一天天过去,李继业逐渐融入了这条巷子的背景。巷子里的街坊们都知道铁匠铺新来了个帮工,话不多,活不赖,见了人也不抬头。
有人问过他姓什么,他随口答了个“刘”,从此附近的人都叫他“刘师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