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被人翻出来。
中秋。李继业在厂里安排了一顿中秋晚饭,加了几道菜,发了一些月饼。
工匠们吃得很高兴,有人还喝了两口酒,闹着要李继业说几句。
李继业站起来,举着酒杯,对大家说:“你们辛苦了。洛阳兵工厂能有今天,是你们一颗颗螺丝钉拧出来的。我李继业敬你们一杯。”
工匠们纷纷站起来,一饮而尽。李继业把酒杯放下,目光扫过每一张脸,心里想的是——这些人里,有几个会跟着他走?有几个会在他举起旗子的时候站在他这边?有几个会在那时候调转枪口对准他?他不知道答案。
酒席散了,李继业独自走回那栋小楼。他坐在窗前,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桌面上。
他没有点灯,就那么坐着,安静地想着自己的心事。那个秘密在他心里埋了太久,久到他有时候会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姓李,是不是真的跟那个闯王有血缘关系。
可每次翻开记忆里那本已经烧掉的家谱,看到“李自成”三个字的时候,他就知道——那是真的。那些血,还在他身体里流着。而那个承诺,他早晚要去兑现。
九月,洛阳兵工厂收到了一封从京城发来的公函。
公函是工部发来的,说皇帝有意在明年春天视察西北各兵工厂,洛阳是其中一站,需要提前做好准备。公
函措辞客气,语气并不催促,可李继业看完后,在桌前坐了很久,窗外渐渐暗下来,廊下的灯亮了。他盯着那份公函,一字一句重读了一遍,目光落在“皇帝亲临”四个字上,停留了很久,然后慢慢把公函放回桌面上,手指在纸上轻轻按了按,像是在按捺什么。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夜色。洛阳城的灯火在远处星星点点,隔着几道围墙和一大片田野,遥远得像另一个世界。
他想起自己小时候,母亲带他从陕西一路乞讨到洛阳,脚上全是血泡,晚上睡在破庙里,饿得睡不着觉。
他那时候不知道,他们家为什么会落到那个地步。后来他知道了。是朱家,是朱家灭了大顺,灭了李家的天下,让他们李家的后人,像丧家之犬一样流落四方。
他等这个机会,等了太久。他转过身,走回桌前,重新坐下,铺开一张纸,提笔写了一份回函——措辞客气,表示全力配合,欢迎皇上莅临。字迹端正,看不出任何异常。
李继业加快了准备的节奏。他把煤窑里的武器又检查了一遍,把埋藏地点重新伪装了一遍。
他给钱三和周铁柱各安排了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