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趁其尚未彻底癌变时狠心切除,未来必成大患!他宁可承受一时的“刻薄”之名,也绝不容许国家根基被这些蠹虫从内部蛀空。
各地的清查和销毁行动仍在持续,每天都有新的奏报呈送到朱兴明的案头。
这一日,他召见了随行的内阁官员、以及广州本地几位以学问和操守著称的大儒。
行宫书房内,气氛凝重。朱兴明没有坐在御座上,而是与众人围坐在一起,面前摊开着各地关于“忘忧草”流毒情况的汇总卷宗。
“诸位爱卿,此番‘忘忧草’之祸,席卷南北,上至宗室公卿,下至贩夫走卒,受害之广,为害之烈,实乃朕登基以来所未见。骆炳、孟樊超依律严查,以雷霆手段清剿,乃是治标,迫不得已。然,朕近日深思,此毒能如此迅猛地流毒天下,其根源究竟在何处?难道仅仅是因为其有利可图,或者是因为朕与诸位臣工失察吗?”
他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提出了一个更深刻的问题。
一位广州老儒沉吟片刻,拱手道:“陛下,老臣以为,此物能大行其道,其一在于‘利’字。其利丰厚,驱使商贾铤而走险,地方官员为政绩亦可能睁只眼闭只眼。其二,在于‘奇’字。此物来自海外,名号‘忘忧’,带有异域风情与神秘色彩,能满足时人猎奇、追求刺激之心,尤其是……是那些生活优渥、精神空虚之辈。”
另一位官员补充道:“陛下,臣以为,或许也与如今海贸大兴,外来事物涌入过多、过快有关。百姓、乃至士人,面对光怪陆离的海外奇物,缺乏足够的辨别能力和警惕之心,易受其惑。”
朱兴明微微颔首,这些分析都切中要害。但他觉得,还有更深层的原因。
“诸位爱卿所言皆有道理。然,朕在想,若我大明子民,人人皆知礼义廉耻,户户皆以勤俭耕读为本,精神有所寄托,心志坚定明澈,纵有外物诱惑,又岂会如此轻易沉沦?楚王、蜀王,身为天潢贵胄,享尽人间富贵,他们缺的是什么?他们缺的不是物质,是精神!是失去了祖宗创业维艰的敬畏之心,是失去了身为朱家子孙、与国同休的责任之感!”
“开放海贸,引进新物,本是朕富国强兵之策。但若只重物质之繁荣,而忽略人心之教化,则繁华必成虚火,物欲反成枷锁。今日有‘忘忧草’,明日或许又有其他‘忘忧之物’滋生。堵,固然必要,但若不疏,终非长久之计。”
他转过身,目光重新变得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