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血,却毫不在意。回到客栈,他包扎好伤口,继续读书。
会试开始了。沈知微走进考场,忽然觉得头晕目眩,手臂的伤口也隐隐作痛。他强忍着不适,开始答题。写到一半,忽然觉得眼前发黑,差点晕过去。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想起了寒山寺的正心灯,想起了慧明和尚和了尘和尚的教诲。“心正则”。
第六章灯明方寸
心定的刹那,那些翻涌的眩晕感忽然如潮水般退散。沈知微指尖触到桌面冷硬的砚台边缘,恍惚间竟似摸到了寒山寺石桌上那盏铜灯温热的灯壁,昏沉的视线重新变得清明,他攥紧笔杆,落在纸上的字迹端正如松,策论里“正心以为民,端行以立国”的字句落于宣纸上,力透纸背。
放榜那日晨光正好,沈知微的名字赫然列在三甲第三十六名,同榜的进士们纷纷赴各处拜谒权贵拉关系,他却收拾行囊即刻动身返程——早前收到慧明和尚的书信,说苏州府连日暴雨,太湖水位暴涨,山塘街沿岸不少民房被冲毁,寒山寺的围墙也塌了大半,要赶回去帮着统筹赈灾的事。
他带着吏部派发的“候补知县”文书乘船南下,抵达苏州时,城门口的积水还没完全退去,墙根下生着一层青绿色的水苔。不少难民蹲在城门口,身上的单衣沾满泥点,沈知微当即把身上仅剩的碎银子全散了出去,回寒山寺的当天就找慧明和尚商议,把寺里存着的百余石粮食全部拿出来施粥,又主动跑去苏州府衙请缨,要去灾情最严重的吴江地区督办河堤修缮。
赴任那日清晨,沈知微特意绕去石塔边探望那盏正心灯。铜灯的火苗在穿堂风里稳如磐石,灯壁上的缠枝莲纹被百年的烟火熏得愈发温润,他抬手轻轻拂过灯座上“持心正,行事端”的刻字,只觉一股力量顺着指尖淌进心口。
吴江的河堤边满是泥泞,沈知微脱掉官靴踩进泥水里,和民夫们一同扛沙袋、打木桩,府衙派来的差役想给他搭遮阳棚,被他摆手拒绝:“百姓们日日在日头下熬,我为何要特殊?”一连三月他吃住都在河堤边,原本白净的面庞被晒得黝黑,长衫裤脚永远沾着半干的黄泥。
当地的乡绅们见他实心办事,想凑银两给他建新的县衙官署,沈知微断然回绝:“河堤还未完全稳固,不少难民还无家可归,银两要花在百姓刚需处,我一间斗室便能安身。”有贪墨修河公款的小吏想塞银票给他通融,他直接把银票掷在地上,按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