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滚落,亮得惊人。
“老师,光……是热的!”他大声说。
陈砚舟笑了,雨水混着笑意流进嘴角,微咸,却奇异的甘甜。
暮色四合时,最后一名学生被赵守业安全送抵家门。陈砚舟拖着灌铅的双腿回到校舍,厨房里已飘出饭菜香。林晚系着围裙,正掀锅盖,白气腾起,模糊了她的眉眼。
“回来了?”她递来一块干毛巾,“擦擦。灶上煨着姜汤,趁热喝。”
他接过毛巾,胡乱擦着头发,目光却落在灶台边——那里放着一个敞口陶罐,罐身用墨笔写着“明德存心”四字。罐里,静静躺着十几枚铜钱,每一枚都被摩挲得温润发亮。罐口压着一张纸条,是林晚的字迹:“今日入罐:小满让座、阿沅拾金不昧、铁柱扶起跌倒的吴奶……共十一枚。光在心上,不在罐里。——晚”
他拿起一枚铜钱,贴在掌心。铜质微凉,可那凉意之下,仿佛有脉搏在轻轻跳动。
晚饭后,他照例去祠堂“讲习所”备课。推开木门,油灯已亮着。苏青禾坐在案前,正用毛线编织一只小熊——眼睛是两粒黑纽扣,憨态可掬。见他进来,她抬头一笑:“给小满的。医生说,抱着软乎的东西,夜里咳得轻些。”
陈砚舟在她对面坐下,摊开教案本。今晚要备的是《尊重生命》一课。他本想引用课本里濒危动物的案例,笔尖悬在纸上,却迟迟未落。
苏青禾织着织着,忽然说:“今天下午,我在溪边看见一只翠鸟,翅膀折了,躺在鹅卵石上。我把它裹在手帕里带回来,放在窗台纸盒里。喂了点水和碎蚯蚓……它眼睛一直睁着,黑亮黑亮的,像两粒小星星。”
“后来呢?”
“没活到天黑。”她声音很轻,手指却未停,“我把羽毛理顺,埋在后山桃树下。小满知道了,明天要带一捧野花去。”
陈砚舟合上教案本。他走到窗边,月光正静静流淌在空纸盒上。盒底,几根细小的翠羽泛着幽蓝光泽,像凝固的、一小片破碎的天空。
他忽然提笔,在教案本空白处写道:“尊重生命,不是宏大叙事。它是看见一只折翼的鸟,不因它微小而漠视它的痛;是埋下它时,记得在坟头放一朵蒲公英——因为生命消逝,不该只留下泥土的沉默,还要有风记得它曾如何飞翔。”
夜深,他独自留在祠堂。油灯将他的影子放大,投在斑驳的土墙上,如一座沉默的碑。他取出姑母留下的旧笔记本,纸页泛黄,边角卷曲。翻开,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