喳。
“林老师!快看快看!”最小的胖墩儿举起手,掌心托着一只翅膀微湿的麻雀,“它从鸟窝掉下来了!我们想把它送回去!”
林晚蹲下身。
孩子们自动让开一圈。她看见树杈高处,一个草茎编就的简陋鸟巢,三枚青灰色鸟蛋静静卧着。巢边,一只母鸟焦灼地扑棱着翅膀,鸣叫短促而急切。
“谁发现的?”林晚问。
“我!”胖墩儿挺起小胸脯,“我听见‘噗’一声,像小石头掉地上!”
“然后呢?”
“然后我就喊大家来了!”另一个扎羊角辫的女孩抢答,“我们没用手碰它!小宇说,手上有味儿,鸟妈妈会不要它!”
林晚笑了,从包里取出一条干净的手帕,轻轻裹住麻雀。它在她掌心微微发抖,绒毛柔软,心跳快得像一面小鼓。
“谁愿意爬上去?”她问。
孩子们面面相觑。槐树高,枝干光滑,没有落脚处。
这时,陈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来。”
他不知何时跟了过来,校服外套搭在臂弯,T恤袖口卷到手肘,露出小臂上未干的油渍——刚修完跑步机。他没看林晚,只盯着树顶的鸟巢,目光专注而沉静。
“借根绳子。”他说。
苏晓阳立刻解下自己马尾上的皮筋递过去。陈砚没接,只摇头:“太细。”
林晚从包里取出备用的登山绳——是上学期带学生野外实践时留下的。陈砚接过,熟练地打了个活结,又绕树干缠了两圈,脚蹬树皮凸起处,手臂发力,身形轻捷地向上攀去。
阳光穿过槐树叶隙,在他身上投下晃动的光斑。他爬得很稳,每一步都踩实,像丈量过无数次。
孩子们仰着小脸,屏住呼吸。
他离鸟巢越来越近。母鸟的鸣叫愈发急促,却不再扑棱,只是歪着头,黑豆似的眼睛紧紧盯着他。
陈砚停在离巢半米处,缓缓伸出手。麻雀在他掌心安静下来,小小的身体随着他的呼吸起伏。他另一只手小心拨开巢边枯草,将麻雀轻轻放回siblings之间。三枚鸟蛋温润,麻雀依偎着它们,微微颤抖。
他没立刻下来。
在众人屏息中,他忽然解下自己脖子上的蓝布头巾——那是他母亲留下的,洗得发白,边角绣着一朵褪色的栀子。他把它轻轻铺在鸟巢边缘,像为幼鸟搭起一道柔软的屏障,遮挡午后渐烈的阳光。
然后,他松开绳子,滑落下来。
落地时,他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仿佛只是做了件再寻常不过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