弧度,比如环卫工在暴雨中弯腰扶起倒伏共享单车时,雨水顺着他花白鬓角流下的速度,比如……一位老师,把半块巧克力掰开,递给一个害怕造出冰冷机器的少年。”
话音落下,会议室门被轻轻推开。
陈砚舟站在门口。他穿着剪裁精良的深灰西装,领带是低调的藏青暗纹,左手腕上戴着一块钛合金智能表,屏幕幽幽泛着蓝光。可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右手——那只曾无数次敲击键盘、签署并购协议、调试神经网络的手,此刻正稳稳托着一只粗陶碗。碗里盛着刚熬好的银耳羹,热气氤氲,几粒枸杞浮沉其间,像凝固的晚霞。
他没看PPT,没看幕布,径直走向林砚,将碗递过去。
“林老师,”他声音低沉,带着长途飞行后的沙哑,却异常清晰,“您当年说,先暖暖手。今天,换我请您。”
林砚接过碗。粗陶温厚,热度透过掌心直抵心口。他低头,看见羹面映出自己模糊的倒影,也映出陈砚舟身后窗外——晨光正以无可阻挡之势漫过城市天际线,将整座玻璃幕墙染成一片流动的熔金。光太盛,几乎刺眼。
他忽然想起昨夜整理旧物,在教案本夹层里翻出一张褪色照片:十七岁的陈砚舟站在校门口老槐树下,仰头望着树冠,阳光穿透层层叠叠的叶子,在他脸上投下晃动的光斑。他眯着眼,嘴角微扬,那笑容里没有少年意气,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仿佛正竭力辨认光穿过叶脉时,那细微而确凿的路径。
那时林砚站在他身后三步远,没拍照,只默默记下:光有路径,人亦有。道德不是悬在头顶的戒律,而是我们行走时,脚下延伸的、被光照亮的那截路。
故事要回溯到2004年的秋天。
临江七中高二(3)班的教室永远弥漫着两种气味:粉笔灰的微呛,和后排男生陈砚舟桌上那盒薄荷糖的清凉。他很少说话,提问时声音低得像电流杂音,却总在老师转身写板书的瞬间,用铅笔在草稿纸边缘飞速演算着什么。物理老师曾当众念过他一道题的解法——步骤简洁得近乎傲慢,答案却精准到小数点后三位。念完,老师摇头叹气:“陈砚舟,你脑子是CPU,可惜没装操作系统。”
没人知道,那台“CPU”里奔涌的,是怎样的风暴。
陈砚舟的父亲是铁路信号工程师,常年驻守在西南山区的无人值守站。母亲是县医院儿科医生,值夜班是常态。他五岁起学会煮挂面,八岁能独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