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破土而出的幼苗,在晨光熹微的泥地上倔强地生长出来。
他一边写,一边用清晰的声音念着:“人!一撇一捺,顶天立地,这就是‘人’!”
起初,只有几个胆子大些的孩子远远地围着看,像受惊的小鹿,随时准备跑开。但随着地上的字越来越多,方明远的声音平稳而温和,孩子们的好奇心渐渐压过了胆怯。他们一点点挪近,围成一个小小的半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地上那些神奇的符号,也盯着这个蹲在地上、用树枝写字的年轻老师。
“老师,这个字念啥?”一个缺了门牙的小男孩指着“山”字,怯生生地问。
“这个字念‘山’。”方明远指着远处连绵的青色山峦,“看,那就是山。”
“山!”孩子们跟着念,声音参差不齐,却带着一种新奇的兴奋。
方明远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发麻的腿脚。他拿起那叠白纸,纸张在晨风中微微颤动。“大家看,”他提高声音,“这是纸。以后,我们要把字写在这上面。”他小心地撕下几张纸,又从行李里拿出几根削好的细树枝,“这个,就是我们的笔。”
他蹲下来,在纸上工整地写下“人”字,然后递给离他最近的一个孩子:“来,试试看,照着地上的样子写。”
那孩子脏兮兮的小手犹豫着接过纸和“笔”,紧张地屏住呼吸,学着方明远的样子,在纸上歪歪扭扭地画下第一笔。虽然笔画稚嫩得像蚯蚓爬,但当他看到自己真的在纸上留下了一个痕迹时,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咧开嘴笑了。
就在这时,一阵毫不掩饰的嗤笑声从不远处传来。
“哟,酸秀才,还真在这儿教娃娃玩泥巴呢?”一个穿着油腻汗衫的汉子扛着锄头路过,斜睨着这边,脸上满是戏谑,“泥地里划拉两下,废纸上涂涂画画,这就能当学问了?城里来的大学生,就这点本事?能当饭吃还是能换钱?”
另一个路过的婆娘也停下脚步,撇着嘴:“就是,有这功夫不如去地里刨食实在!认几个字有啥用?还能飞出这山沟沟?”
刺耳的话语像石头一样砸过来。孩子们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有些不安地低下头,攥紧了手里的纸片。方明远脸上的温和也褪去了,他抿紧了嘴唇,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了剩下的白纸,指节有些发白。他感到一股血气涌上脸颊,那是被轻视和嘲弄带来的羞愤。但他没有反驳,只是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那些因为大人话语而变得畏缩的小脸。
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