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点,最后消失在了灰烬平原的地平线上。
“它会回来的。”眠说。
“我知道。”沈仲元说。他坐在枯树下,手里拿着一块木头,用小刀在削着什么,木屑落在他膝盖上,像一小堆淡黄色的雪。
第四天早上,缝合者没有来。
溪边的石头上整整齐齐地摆着三只碗,一碗粥壳干裂,一碗空留水痕,一碗粥已凉透,表面凝了一层淡米色的膜。沈仲元照例盛了第四碗粥端过去,放下,看了一眼灰烬平原的方向,转身走了。他没有说什么,但他的脚步比平时慢了一点,像一个人走过一扇本该开着的门前,发现门关着,于是脚步不自觉地慢了。
“它今天没来。”叶岚说。
“嗯。”沈仲元把削好的木棍一根一根码在柴堆旁边,动作和平时一样稳,但木棍码得比平时更整齐一些,像是手的动作里多了一点需要被控制的东西。
“它昨天说还会来的。”曦说。她站在灶台边,手里揉着面团,眼睛却看着溪边的方向。灶膛里的火在烧,锅里的水在沸,但她没有把面团放进去。她在等。不是等什么具体的东西,是等一个声音,一个脚步声,一个出现在溪边的、浅金色的、模糊的身影。
但它没有出现。
中午,它没有出现。傍晚,它没有出现。夜幕落下来的时候,灰烬平原的方向没有任何光亮,只有风从那边吹过来,带着灰烬平原特有的、干燥的、像被火烧过的气味。但今天的风里多了一点别的东西——一种很淡的、像是铁锈又像是烧焦的布料的、让人舌根微微发紧的、不祥的气味。
眠是第一个闻到的。它站在石屋门口,忽然抬起头,耳朵微微向后转,鼻翼翕动着,像是在捕捉风里的某个信号。
“有什么东西,”眠说,“在灰烬平原那边。”
“缝合者?”叶岚问。
“不。”眠的眼睛在暮色中闪着微光,“不是它。是别的。是它从灰烬平原带回来的,或者是跟着它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