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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它出现在了溪边。
不是从山坡上走过来的,是在溪水转弯的地方,在那块眠常坐的石头旁边,像一棵在夜里悄悄长出来的蘑菇一样,从水面上升起来了。它的形态比第一次更稳定了一些,人形的轮廓更清晰,肩膀的弧度、手指的长度、站姿的重心分布,都和普通人没有太大区别。唯独它的脸还是模糊的,像是隔着一层被水汽蒙住的玻璃。浅金色的眼睛在雾气的后面亮着,温和的、没有敌意的、只是看着。
它没有开口。它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溪水。水流经过它脚边的时候没有变向,没有避开它,像是水流本身就认为"它应该在那里"。它在溪边站了整整一个早晨,一动不动,像一个正在等待什么自然发生的人。
没有人去赶它。沈仲元坐在枯树下面,看着溪边的那个身影,看了很久。他放下手里正在削的木棍,站起来,走到灶台边,盛了一碗粥,端着走到溪边,把粥碗放在那块石头旁边,然后转身走了。没有看缝合者,没有说什么话,只是放了碗,走了。
缝合者低头看着那碗粥。碗是陶的,旧了,碗沿有一个小小的缺口,粥是热的,白气从碗里升起来,在春天微凉的空气中像一小朵正在飘散的云。它看着那碗粥,看了很久。久到粥从热变温,从温变凉,从凉变成了一层薄薄的、淡米色的膜。它没有喝。但它也没有离开。它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碗粥,像一个在博物馆里看着一件展品的人,试图理解它为什么会被放在那里。
叶岚从营地走出来的时候,看到了溪边的缝合者和那碗凉透了的粥。她走到沈仲元身边,两个人并肩站在枯树下,看着溪边。
"你给它盛了一碗粥。"叶岚说。
"嗯。"沈仲元说。
"它没喝。"
"嗯。"
"那为什么还盛?"
沈仲元沉默了一会儿,看着溪边那个浅金色的、模糊的身影。晨光在溪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银白色的鳞,水流的声音像一首正在被慢慢哼唱的、没有词的歌。
"因为总得有人给它盛一碗。它喝不喝是它的事,给不给是我的事。"
叶岚看着沈仲元,看着他在晨光中微微泛白的鬓角和嘴角那一道被岁月刻得很深的纹路。她没有再说话,两个人并肩站着,看着溪边的缝合者和那碗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