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你去。”
夜王看着她。看着她的眼睛,看着她眼睛里那团安静的、像炭火一样的光。那团光很弱,很淡,像一盏在风中快要被吹灭的灯。但它不灭。风来了,它晃一下,然后继续烧。雨来了,它暗一下,然后继续烧。没有油了,它就在灰烬中慢慢地、用自己的余热,继续烧。它在说——我跟你去。不是因为我勇敢,是因为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不是因为我能帮上什么忙,是因为你走了,我在这里等着,比跟你一起去更难受。所以我要跟你去。哪怕门那边是暗影能量的海洋,哪怕一过去就会被溶解,哪怕永远回不来。我要跟你去。因为不去,我会后悔。比死了更后悔。
夜王没有说话。它伸出手,把叶岚放在自己头发里的手轻轻握住了,拉下来,放在自己的掌心里。叶岚的手是凉的,夜王的手也是凉的,两片凉意叠在一起,没有变暖,但也没有变得更凉。它们只是在一起,一起凉着,一起在雪地里,一起在矿洞口,一起在明天早晨将会到来的告别和启程之前,安静地待着。
“好。”夜王说。
一个字。够了。
远处,月隐放下了手。它指尖那道光熄灭了,不是突然灭的,是慢慢地、像一盏灯被拧小了旋钮一样,一点一点地暗下去,最后只剩下指尖上一小片温暖的、橙红色的余晖,像一粒炭火的余烬。它把余烬握在掌心里,转身向营地走去。
月隐走进营地的时候,所有人都在。不是凑巧,是自然的——冬天日短夜长,天黑之后没什么事做,大家习惯性地聚在厨房里,围着灶台取暖。火光照着每个人的脸,把那些皱纹、疤痕、笑纹、疲惫、平静都照得清清楚楚。韩烈在灶台边劈一根细柴,刀锋落下去,咔嚓一声,木柴从中间裂开,露出里面淡黄色的、带着松脂香气的木芯。孟小满坐在他旁边,手里捧着一碗热水,水汽模糊了她的脸。曦和老魏并排坐在灶台另一侧的矮凳上,肩挨着肩,像两只靠在一起取暖的猫。小砚蹲在灶前,用铁钎拨弄炭火,火星从灶膛里溅出来,在空气中划出几道转瞬即逝的金线。影棘站在锅边,手里握着长柄勺,在粥里慢慢地、一圈一圈地搅着。林夭夭坐在墙角,背靠着墙,弓横在膝盖上,指尖搭着弓弦,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发出低沉的、像大提琴一样的嗡嗡声。影刃站在她旁边,靠着墙,眼睛半闭着,不是在睡觉,是在听。听所有人的呼吸,听火在灶膛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