咙里停留了一瞬,然后滑入了胃里,和粥混在一起,变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
曦看着他,看着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看着他把空碗放在灶台上,看着他用袖子擦了擦嘴角。她的眼泪还是流了出来。不是无声的,是带着声音的——一种压抑的、破碎的、像是在喉咙里堵了太久终于被挤出来的声音。那个声音不大,但在冬天的灶台边,每一根白发都听到了。她没有擦,让眼泪流,让它们一滴一滴地掉在灶台上,在那些被老魏擦拭了无数遍的、光滑的、温润的石板上,慢慢地、一层一层地结成了冰。
老魏伸出手,用拇指的指腹轻轻擦掉了曦脸上的冰。冰是凉的,凉的像冬天的霜,凉的像早晨的露水。他把它放在掌心里,看着它在体温中慢慢地、一寸一寸地融化,变成水,从指缝间滑落,滴在地上,被干燥的泥土吸收。
“别哭了。”老魏说,“哭了会冻住。”
“我知道。”曦说,“但我忍不住。”
老魏看着曦,看着她被泪水打湿的、在冷空气中慢慢结冰的睫毛,看着她被冰和泪和霜冻得发红的脸颊,看着她金色的头发中那根刚刚被拔掉的白发留下的、小小的、黑色的发根。他伸出手,把曦被泪水打湿的头发拨到了耳后。动作很轻,很慢,像一千年前他在门那边第一次帮她拢头发时一样笨拙。
“忍不住就不忍。”老魏说,“冻住了我给你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