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的倒影。夜王的眼睛里也有光,是它自己的光,是它在黑暗中燃烧了一千年的、幽蓝色的、从未熄灭过的光。
“叶岚。”夜王说。
“嗯。”
“如果有一天,我走了——不是死了,是回去了,回门那边去了——你会来找我吗?”
叶岚看着夜王的眼睛,看着那团幽蓝色的、正在缓慢旋转的能量,看了很久。
“会。”她说。
“你不怕?”
“怕什么?”
“怕那边的暗影能量浓度,怕卡尔,怕一去不回。”
叶岚沉默了一息。然后她笑了,笑得不大,但很真,像是春天的风一样,不冷不热,刚好够让人感到舒服。
“怕。”她说,“但更怕的是,你走了,我没有去找你。然后有一天你回来了,你问我‘你怎么没来找我’,我说‘我怕’。你会理解我,会原谅我,会说‘没事,我理解’。但我不理解。我不会原谅我自己。”
她握紧了夜王的手。
“所以我不会让你一个人走的。”
夜王看着她,看着那双深棕色的、没有任何特殊能力的、普通人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害怕,有不确定,有对未来的迷茫和恐惧。但也有一种更深的、更倔强的、像石头一样的东西——不放手。不管发生什么,不放手。
夜王的嘴角弯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比笑更古老的、更稀薄的、像化石上的纹路一样的表情。但这一次,那个表情有了温度。不是冰凉的化石,是刚出土的、还带着泥土温度和阳光余温的化石。
“好。”夜王说。
一个字。够了。
灰烬林地的午后,安静得像一个正在午睡的人。阳光从南边斜射下来,把枯树的影子投在地上,短短的、胖胖的,像一个个蹲在地上的、正在打盹的孩子。桑树苗的叶子在阳光下油亮亮的,绿得发黑,绿得像是要从叶脉里滴出墨汁来。溪水的声音很轻,很缓,像是一首没有歌词的摇篮曲,唱了很久了,还在唱,好像永远不会停。
沈仲元坐在枯树下,背靠着树干,腿伸直,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他闭着眼睛,不是在睡觉,是在想事情。他的眉毛微微皱着,不是烦恼的皱,是思考的皱——像一个老人在回忆很久以前的事,努力把那些模糊的、碎片的、被时间冲淡的画面,一块一块地拼凑起来。
影棘坐在他旁边,也闭着眼睛。它的呼吸很慢,很稳,和沈仲元的呼吸几乎是同一个频率。两个人并排坐着,像两棵挨得很近的树,根在地下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