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营地里跑了出来,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听到了老魏的声音,她从来没有听过老魏发出这种声音。她跑到矿洞口,看到了老魏站在那里,泪流满面,像一棵被狂风吹折了枝干的树。她顺着老魏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了站在矿洞口的曦——金色的头发,金色的眼睛,金色的指甲油,苍白的脸,干裂的嘴唇,枯瘦的手指。她不认识这个女人,但她认识那半朵花。不是从碎布上认识的那半朵,是从梦里认识的那半朵。从她很小的时候就开始做的、反反复复做了无数次的、每次醒来都会忘记内容、但会记得一种颜色的梦。那种颜色是金色的。和这个女人眼睛的颜色一模一样。
小砚的双腿软了下去。她跪在了地上,不是因为恐惧,不是因为震惊,是因为她的身体在她的大脑反应过来之前,就已经认出了这个女人。她的膝盖撞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像是骨头碎掉一样的声音。但她不觉得疼。她跪在那里,仰着头,看着曦,嘴唇在剧烈地颤抖,像一片在狂风中快要被撕碎的叶子。
曦看到了小砚。
她的眼泪掉了下来。不是无声的,不是嚎啕大哭的,是一种安静的、克制的、像是怕吓到对方一样的、一滴一滴地往下掉的泪。每一滴泪落在地上,都发出极其细微的、像雨点打在干土上的声音。啪嗒,啪嗒,啪嗒。像心跳,像脚步声,像一扇门在被人敲响。
她走到小砚面前,蹲下来,伸出手,用食指的指腹轻轻触碰了小砚的额头。她的手指是凉的,不是冰凉的凉,是一种干净的、清澈的、像溪水一样的凉。小砚的额头在曦的触碰下微微颤了一下,不是因为冷,是因为她认识这个温度。不是从记忆中认识的,是从骨头里、从血液里、从每一次心跳中认识的。这个温度曾经在她的额头上停留过无数次,在她很小很小的时候,在她还不会走路、不会说话、不会叫“妈妈”的时候,在她只会哭、只会笑、只会伸手要抱抱的时候。这个温度一直在那里,在她的额头上,在她的记忆最深处,在她以为永远失去了的那一片黑暗中,亮着,像一盏灯。
“你长这么大了。”曦说。声音是抖的,但不是恐惧的抖,是一种更深的、更复杂的、像是一个人在沙漠中走了太久终于看到了绿洲时,膝盖发软的那种抖。
小砚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不是无声的,不是嚎啕大哭的,而是一种安静的、克制的、像是怕打扰到谁一样的、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