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凑粮凑布把我拉扯大,如今我回来了,就绝不会让你们受苦。有我在一口饭吃,就绝不会少了你和小石头的。”
阿禾望着他亮得像燃着星火的眼睛,积压了十年的委屈、恐惧、茫然在这一刻轰然决堤,她往前一扑,埋进他沾着尘土和血味的怀里,放声大哭。林砚青身子僵了一下,随后右手轻轻抬起来,缓缓落在她的背上,动作生涩又带着珍重。远处几个正抬棺的村民瞥见这一幕,没人出声,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手下的动作放得更稳了些。
几天后,国民革命军的队伍休整完毕要离开青埂镇。带队的连长攥着林砚青的手,把几箱步枪和两箱药品塞到他手里,眉峰拧得紧紧的:“林先生,我们要往南边防线撤,这儿留下的父老乡亲就托付给你了。日本人吃了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你们靠着镇子周边的山林,多存粮食多挖暗道,能躲就躲,千万别硬拼。”林砚青郑重地点头,指节叩在木箱板上发出沉实的响:“长官放心,我林砚青在一天,就绝不会让日本人踏进青埂镇半步。”
队伍扬起的尘土落尽后,林砚青立刻带着全村人忙活开了。青壮年跟着他往山后的密林中挖藏人躲难的暗道,妇孺们把家里的粮食一袋袋搬到后山的地窖里藏好,阿禾带着几个手巧的妇人,把旧布撕成条,给自卫队的队员们做耐磨的绑腿,熬煮着草药给受伤的乡亲们治外伤。她不再终日陷在悲痛里,天不亮就起身挑水劈柴,日落了还在油灯下给战士们补衣服,小石头也懂事了,攥着小篮子帮着大人往田埂上捡散落的稻穗,巷弄里渐渐又能听见孩子们脆生生的笑。
夏末的一个雨夜,林砚青正坐在堂屋里对着地图琢磨防御路线,门被轻轻推开,阿禾端着一碗温热的姜汤走了进来。她把碗放在桌上,目光落在他还渗着淡红血水的左臂上,眉头蹙起来:“今天换药了没?我上午采的蒲公英晾好了,碾碎了敷在伤口上,好得快。”林砚青刚要开口说自己没事,阿禾已经拉过凳子在他身边坐下,不由分说地解开他左臂上的旧纱布。
伤口周围的肌肤泛着不正常的红,阿禾的手指轻轻碰上去,眼眶又红了:“都肿成这样了还硬扛,你要是倒下了,镇上人可怎么办?”她低头小心翼翼地用棉布蘸着温水擦去伤口周围的污渍,灯火的光晕落在她侧脸上,柔和得像十年前老槐树下给他缝划破衣服的小姑娘。林砚青看着她垂下来的发梢,指尖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