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动一下都牵扯着神经钻心地疼,可他咬着牙不肯歇,右手攥着锄头帮着挖坑,指节绷得泛白。有人劝他先回屋躺着养伤,他只摇了摇头,目光扫过断壁残垣里颤抖的妇孺,声音沙哑:“多一个人搭手,就多让先走的乡亲们早入土为安。”
阿禾得知王木匠牺牲的消息时,正蹲在临时搭起的草棚里给受伤的后生缝补开裂的布衣。指尖的针“啪嗒”掉在草席上,她愣了半晌,手里攥着那枚王木匠前几天刚给她打磨好的铜顶针,指腹反复蹭着上面磨得光滑的花纹——那是他熬夜就着油灯,用废木料里抠出的铜片一点点敲出来的,说镇上如今买不着新顶针,缝衣服别扎了手。
她抱着五岁的小石头,跌跌撞撞冲到镇口的空地上,一眼就看见白布单下露出的、王木匠那只满是厚茧的手。那双手从前总攥着刨子,在木头上推起一卷卷温软的刨花,小石头最爱把刨花塞在口袋里,当成会变香的小玩具。此刻那只手冷硬地摊在泥地里,指缝里还嵌着和日本人搏斗时抓下的军衣碎布。
阿禾腿一软跪了下去,小石头攥着她的衣角,睁着懵懂的眼睛晃她的胳膊:“娘,爹咋躺在地上呀?他说好要给我做木手枪的。”阿禾把孩子紧紧搂在怀里,泪水砸在小石头的发顶,连一句完整的话都吐不出来,只剩压抑的呜咽裹着风,飘在满是硝烟味的空气里。
林砚青处理完手边的事,缓步走到她身边,脱下身上沾了灰的外衣,轻轻披在她颤抖的肩上。他的左臂吊在胸前,动作放得极轻,生怕碰碎了眼前这在剧痛里撑着的母子。“阿禾,你别太难过了。王大哥是英雄,他为了保卫青埂镇牺牲了,我们全青埂镇的人,世世代代都会记住他的。”他的声音放得很低,落在呼啸的晚风格外沉。
阿禾抬起头,泪眼模糊里看见林砚青左臂渗血的纱布,又看了看不远处村民们正往坟坑里安放的遇难者棺木,胸口像被浸了冰水的棉絮堵着,连呼吸都带着钝痛。“砚青,我现在该怎么办?镇子成了这样,日本人说不定还要回来,我和小石头以后该怎么活?”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这些天撑着她的那股劲,在看见王木匠冰冷的脸后,几乎要碎成残渣。
林砚青蹲下身,目光扫过远处青雾笼罩的稻田,又落回阿禾挂着泪痕的脸上,语气坚定得像钉进石壁的楔子:“阿禾,你放心,我绝不会丢下乡亲和你们母子。当年我爹娘走后,是镇上的乡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