捻起那张泛黄的旧纸条,边角早已被岁月摩挲得发毛。没人知道,铁盒子埋进土里的日子,是2013年秋分——也就是苏晚不辞而别去北京的第三年。那阵子林砚每天干完农活都要往荒地里走两圈,揣着这些攒了大半童年的小零碎,总觉得说不定哪天苏晚回来,看到这些旧东西能想起他。他怕放在屋里受潮烂掉,找了个爷辈传下来的旧铁盒子装好了,深一脚浅一脚走到小时候常去的油菜花田边,挖了半米深的坑埋进去,埋土的时候他在心里默念:“晚晚要是回来,这片土地会替我记得。”
这一埋就是整整五年。苏晚总说自己是幸运的,断了所有联络的五年里,林砚没放弃等她,土地也没替她忘了那些扎了根的约定。上个月收拾老物件时,她翻到了当年在北京打工时记的账本,页边全是被泪水晕开的痕迹:妈妈的医药费、下学期的学费、房租水电的开销,一行行列得密密麻麻,唯独最后空白的那一页,她在页脚写了tiny的小字:等还清债,就回云溪去看漫山的油菜花。
“妈妈你哭什么呀?”念星举着狗尾巴草蹭她的手背,把苏晚飘远的思绪拽回当下。她擦了擦眼角,笑着捏了捏孩子软乎乎的脸:“妈妈没哭,是风把栀子香吹进眼睛里啦。”
夜色越来越沉,院门外传来王奶奶拄着拐杖慢慢走过来的声响,老人家手里攥着刚编好的草蚂蚱,身后跟着拎着半筐刚摘桃子的刘婶。林叔跟在后面,手里攥着个油纸包,一进门就往石桌上放:“晚晚,你上次说城里游客爱尝的玉米粑粑,我今儿特意蒸了一锅,你明天放网店上架试试。”
一群人围着石桌坐下来,凉丝丝的绿豆汤盛在粗陶碗里,碰在一起发出轻脆的叮当声。远处村部的研学点还亮着灯,是几个放暑假的孩子跟着返乡的大学生学做手工竹编,风把他们嬉闹的声音飘过来,混着老樟树铜铃的轻响,衬得这山里的夏夜暖得人心里发涨。
九、第七个油菜花季的新约定
今年入夏以来雨水足,村西那片千亩花田的向日葵开得比往年都旺,明晃晃的花盘举得老高,顺着田埂往远处铺,连山风经过都要沾一身暖融融的金光。前几天县文旅局刚下来通知,下个月省里的乡村振兴示范村观摩会要在云溪村开,点名要把他们的“花田经济”当成典型案例推出去。
苏晚熬了三个通宵改完新一季的文旅规划案,指尖点在笔记本的手绘版图上,眼睛亮得